首页 > 历史军事 > 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 > 第199章

第199章(2/2)

目录

这种不掺杂利益交换的琐碎人情味,在凡俗巷弄里极为常见。

苏晚没有排斥。她散在体表三寸的神识将被动触及的这点念头收拢,送入丹田。

《永寂之梦》缓慢运转。没有激烈的冲撞,这点微薄的善意落进那潭死水般的灵力中,直接化作了底层的养料。

灵力的质地在无声中变得更为粘稠、沉稳。

左手袖管内部传来布料摩擦的微响。

寻宝鼠顺着她的小臂往下爬。它的前爪勾住袖口内侧的缝线,粉色的鼻尖往外探。

街口王家包子铺的第一屉肉包子出炉了,肉香夹杂着热气飘进了这条窄巷。

小东西两只耳朵支楞起来,后腿一蹬,想要往外窜。

苏晚挥动扫帚的左手停住。

食指一屈,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干硬饼渣。

那是昨天剩下的油饼边角。手指往袖管深处一弹。

寻宝鼠接住饼渣,两只前爪抱紧,立刻缩回了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

细小轻快的咀嚼声被袖管的布料挡住。

这只原本对天地灵气极为挑剔的寻宝鼠,在黄沙城待了半个多月后,对这些凡尘糙食生出了极大的执念。

扫完门前的地,天光大亮。

老李打着哈欠卸下最后的门板,坐回柜台后的竹椅上。

晌午时分,门外的日头开始烤人。前几天来过一次的那个丫头,跨进了杂货铺的门槛。

她依旧穿着那件浆洗得发黄的灰白对襟粗布褂子。

头发用一根削平的木簪别在脑后。

脸色比上一次更差了,原本透着点灰白的面皮上,如今压着一层长期气血亏空的蜡黄。眼下的乌青极重。

她步子走得急,走到柜台前,手伸进怀里。

“买笔。最便宜的狼毫。”

声音干哑,开口极快,透着一股绷紧的执拗。

老李靠在竹椅上,眼皮往上翻了一下,瞥了她一眼。蒲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又来买那等烂货。三文钱五支的笔,笔尖全分叉。画废了黄纸,别赖我老李的笔不好。”老李的嗓门挺大,语气里全是嫌弃。

丫头咬着嘴唇,没吭声。手指捏着三枚缺口的铜钱,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右手中指指腹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甲缝里的陈旧墨渍洗不干净,黑得扎眼。

老李没去拿货架最底层那捆生了霉斑的劣质笔。

他站起身,手探进柜台最下方的暗格。

木头抽屉拉开的摩擦声响过之后,老李摸出一支没有挂绳的旧笔。

笔杆发暗,显然用了很多年,但笔头的狼毫梳理得极顺,毫毛油亮,笔锋尖锐内敛。

“啪”的一声。老李把笔拍在柜台上。

“四文钱。爱买不买。”

这种年份和做工的旧笔,在城北的笔墨铺子里,少说要十五文。

丫头盯着那支笔。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三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又从怀里摸了半天,找出一枚粘着污垢的铜板,压了上去。

拿了笔,她转身走出门,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巷的拐角。

苏晚站在铺子靠里的水缸边,双手浸在凉水里清洗抹布。

水缸里的水面平滑如镜。

神识化作的薄膜贴在墙壁上,将铺子里的一切动静收纳入脑海。

她转过头,看向柜台。

老李还站在那。

他盯着丫头离开的方向,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抬起,在面前满是浮灰的木柜台上划了一下。

一条横杠,末端重重一顿,向下一挑。

一个极度标准的符文起手式。指尖离开木板的瞬间。

老李回过神,手掌平摊,迅速把那道划痕抹去,灰尘重新盖住了桌面。

他跌坐回竹椅上,拿起蒲扇使劲摇了两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苏晚拧干抹布的水分。水滴落在缸底,发出一声脆响。

货架底层的废符匣子。那上面的符文转折发力点。

丫头手指上的茧子和洗不掉的陈墨。老李藏在暗格里的旧笔,以及他刚才下意识划出的符文起手式。

这些碎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一个失去修为的残疾老人,一个经脉闭塞却死死攥着画符笔的凡人丫头。这城里的底子太深。

苏晚拿着抹布去擦货架,把这些信息压在脑海最底层,不去深究。

入夜。柴房漏风的木门合严。

干草堆铺在地上。苏晚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丹田内,“不动”阵盘缓慢旋转。她今夜没有去吞噬外界的气息,而是将阵盘的镇压之力调转方向,向内收缩。

过去十几天,死寂灵力只是盘踞在丹田和主经络里。今夜,她开始引导这股灵力往更深处走。

镇压的领域缩小,贴附在经络内壁。灵力被拉扯成极细的丝线,顺着血管的走向,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

灵力流动的频率不断降低,直到完全贴合血液搏动和骨髓造血的速度。

心跳放缓。

呼吸的间隔拉长。

修士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灵力、骨肉、血液,三者在“不动”阵盘的极端压制下,糅合成了一种粗糙、浑浊的凡人“气血”状态。

她现在的脉象,就是个常年吃不饱饭、干重活的底层杂役。

一墙之隔的米铺后院。

年轻的伙计在梦里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太重了……那袋米太重……”

隔着土墙,伙计粗重疲惫的梦呓声传了过来。

这声音里带着底层凡人劳作后的酸痛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股怨气落入苏晚的神识中。

《永寂之梦》运转。

没有排斥,也没有抹除。

这股疲惫的情绪直接融进了她的血液里,随着伪装成气血的灵力流转全身,最后落回丹田,成了一丝最不起眼的沉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