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2)
苏晚双手握住木柄,身子前倾,将一块干涸的泥渍拖洗干净。
丹田内,“不动”阵盘纹丝不动。
镇压领域彻底回缩,死寂灵力压在经络最深处,连同肉身的气血也随之变得沉钝。
苏晚的心跳放缓到一息一次,呼吸变得浑浊沉重,毛孔闭合,没有哪怕一丝灵力波动溢出体表。此刻,她就是一个因为长期劳作而气血不畅的干瘪杂役。
两件灰袍从杂货铺门前走过。
没有停顿,没有左顾右盼。
那股极淡的檀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灰袍人走到了巷子尽头。脚步声停顿了大概三个呼吸。
接着,两人原路转回。
步频和刚才分毫不差。再次从苏晚门前经过,走出了窄巷。
这趟走动,不为买卖,不为寻人。只在丈量路线,认路摸底。
苏晚把拖把在水桶里搅弄了两下,拧干水。提着水桶走回杂货铺。
老李还在椅子上打盹。呼吸粗重,对门外的异常毫无察觉。
这天剩下的时间里,巷子再没有来过生面孔。
夜深。
丑时。
老李已经在后院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柴房里,木门紧闭,漏风的缝隙被干草堵严。
苏晚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周遭漆黑一片,老鼠在墙根下悉索爬动。
她伸手探入怀中,手指摸到了贴身存放的储物袋边缘。
这只储物袋被她用厚麻布缝死在内衬里,外部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指尖发力,极微弱的一缕死寂灵力渗入储物袋。
光芒被完全压制在掌心。
苏晚拿出了那枚灵莲种子。
这是前些日子寻宝鼠从水沟淤泥里刨出来的东西。
灵力散尽,外壳灰暗粗糙,拿在手里和一颗干瘪的莲子没有两样。
苏晚用两指捏着种子,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观察。
神识被阵盘过滤,化作一层被动的薄膜,覆盖在种子表面。不是主动刺探,只是静静贴附。
黑暗中,种子的质感被无限放大。
外壳的纹理干枯发脆。
而在种子底端,靠近原本连接莲蓬蒂的位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凸起。
如果不用神识贴附,根本无法察觉这个凸起。
温度。
这个针尖大小的点,温度比种子其余部分的温度,高出了一线。
凡人的体温感知极限无法察觉这种微乎其微的温差,但在修士的感知里,这点温差就像冰面上的火星。
死物不该有温差。更何况是一枚灵力彻底散尽的枯种。
左臂的袖管动了动。
寻宝鼠顺着胳膊爬到了手背上。
它停在苏晚的指节旁,粉色的鼻尖靠近那枚灵莲种子,连续抽动了几下。
闻了闻。
寻宝鼠两只短小的前爪趴在手背上,兴致缺缺地转过头,甚至打了个哈欠。对这颗种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现宝物时的兴奋或焦躁。
它只想要苏晚口袋里的油饼渣。
在寻宝鼠的感知里,这就是一块没用的木头。
连寻宝鼠都察觉不到内部有任何灵气。但这个针尖大小的温差点确确实实存在。
说明里面的东西,被一种极高的手段封死了,连天生对灵气敏感的妖兽都瞒了过去。
能将物品封印到这个地步,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苏晚没有尝试去注入灵力试探。
在黄沙城这种随时可能暴雷的边陲之地,任何多余的好奇心都会成为催命符。
画符丫头手腕上的绳索勒痕;巷口认路的灰袍修士;这枚来历不明、封印极深的灵莲种子。
这些不寻常的线索,正在这个凡俗窄巷周围慢慢汇聚。
苏晚睁开眼。
将灵莲种子重新塞回储物袋底部。
死寂灵力断绝,储物袋的气息再次消失。
苏晚躺在干草上。闭合双目。
呼吸逐渐沉入那绵长浑浊的凡俗节奏中。《永寂之梦》缓缓起转,将今夜探查到的温差记忆碾碎,化作黑白两色的纯粹养分,沉入丹田最深处。
她什么都不会去管。
只要天塌不下来,明天早晨,她依旧会按时起床,去扫清街面上昨夜积攒的灰尘。
夜色深沉,打更的铜锣声在三条街外响起。
巷子彻底陷入沉寂。
寻宝鼠缩回袖管,闭眼睡去。柴房里的草垫上,只剩下一个平庸杂役沉闷的呼吸声。
老李那沉重的呼噜声在土墙那头断断续续。
整个黄沙城,继续在闷热中睡去。
明天,又是扫地劈柴的一天。
没有波澜。
哪怕脚下的泥潭已经开始翻涌泥浆。
不沾因果,方得永寂。苏晚心如止水,彻底入眠。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雨水顺着破旧的瓦片滴落,打在天井的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柴房顶上有个拳头大的漏水点,水珠断断续续砸在干草堆旁边的泥地上。
苏晚平躺在干草上,没有去挪动身体躲避潮气,她调整着呼吸,让心跳的频率同屋檐滴水的声音重合。
次日清晨,天色灰白。
窄巷里泥泞不堪。苏晚推开木门,去后院拿扫帚。
南墙根下的泥地被昨夜的雨水彻底泡软。
前几天寻宝鼠刨出的土坑塌陷了一个角,老李埋在土里的黑皮酒葫芦露出了半截,在泥巴里沾着脏水。
苏晚停下脚步,去墙角拿了一把半旧的铁锹。
她铲起半锹干松土,倒在酒葫芦上,将坑洼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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