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偷天换日,欲壑难填(2/2)
“只要能证明物资的去向正当,卢某愿以道心起誓,绝不外泄半字。”
顾言点了点头,带着沈幼薇和卢正,向着长青峰地底的密室走去。
一条幽长的石阶通向地底深处。
两侧的岩壁上没有点灯,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寒冷刺骨。
卢正跟在顾言身后,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他甚至暗中扣住了一枚用来求救的万里传音符。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扇布满繁复阵纹的青铜巨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言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弹在青铜门上。
大门轰然开启。
一股刺目的金色光芒从门内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底通道。
卢正眯起眼睛,向着门内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青铜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溶洞。
溶洞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高达十丈的金色罗盘。
这罗盘并非实物,而是由纯粹的浩然正气和无数玄奥的天道符文交织而成。
罗盘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威压。
而在罗盘的正下方,堆积如山的灵石残骸和丹药废渣铺满了整个地面。
那些消失的庞大物资,竟然全都被用来维持这个金色罗盘的运转了。
“这……这是。”
卢正的声音颤抖了,他从那金色罗盘上,感受到了一股属于化神期大能的恐怖气息。
顾言走到罗盘的边缘,仰着头,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此乃遮天星盘。”
顾言的声音透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卢堂主,你真以为我们在前线能和那群不知疲倦的魔物打得有来有回,是因为我们东州的战阵精妙吗。”
顾言转过身,指着那巨大的罗盘。
“大燕国地底那个红袍魔头,手中握有窥探天机的魔道至宝,前线我军的每一次调动,每一次埋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若不是我那师尊在离去前传下这座遮天星盘,用来蒙蔽东州的天机,前线的将士早就被魔军合围坑杀了。”
顾言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卢正的心头。
“可是,催动这等逆天阵法,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我师尊不在,整个东州,除了我这个传承了他一丝本源的人,谁也无法驱动此阵。”
顾言慢慢抬起双手。
只见他手腕处的经脉高高鼓起,一缕缕金色的本源之力正从他的体内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遮天星盘之中。
而在抽取本源的同时,顾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生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
“我截留下那一半的物资,全都用来填补这座星盘的消耗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凡俗的灵石根本无法完全满足遮天星盘的胃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寿命和刚刚修复了一丝的道基,去填这个无底洞。”
顾言说到这里,身子猛地一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鲜血中夹杂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修士最为珍贵的本源精气。
当然,这不过是顾言用神魔元婴左半边的正气,包裹着体内排出的废血伪装出来的罢了。
但在卢正看来,这就是顾长生在燃命泣血,为了东州苍生在独自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
“顾师弟。”
沈幼薇看到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哭喊,扑上去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顾言。
这是真情流露。
顾言没有告诉她这也是演戏,只有沈幼薇那真实的绝望和泪水,才是这场戏最完美的催化剂。
卢正那颗坚如磐石的执法道心,在看到那一地金色的本源之血时,碎成了粉末。
他在干什么。
他在怀疑一个为了前线将士,正在将自己一点点烧成灰烬的圣人。
他在用冷冰冰的账本,去逼问一个把命都搭进去的无双天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溶洞内响起。
卢正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堂堂元婴期大修士,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顾言的面前。
“顾盟主,卢某瞎了狗眼,竟然怀疑盟主中饱私囊。”
卢正以头抢地,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
“盟主一人在后方承受反噬之苦,却还要忍受我等凡夫俗子的猜忌,卢某万死难辞其咎。”
顾言在沈幼薇的搀扶下,虚弱地抬起手,示意卢正起来。
“卢堂主不知者不怪,只求卢堂主替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让前线的将士知道此事。若他们知道我在后方燃命,必定军心大乱。那魔头一旦察觉星盘虚弱,我东州就全完了。”
顾言的话,更是让卢正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站起身,眼中的锐利完全被狂热和崇敬所取代。
卢正一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用九幽寒冰打造的玉盒,双手捧着,递到顾言面前。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宛如心脏般跳动的土黄色晶体,散发着无比浓郁的大地生机。
“盟主,这是苍玄宗准备用来孕育护宗大阵阵灵的绝世奇珍,地脉灵胎。临行前,周大长老将其交予我保管,以备前线不时之需。如今看来,唯有将此物献给盟主,才能稍稍弥补星盘的消耗,保住盟主的性命。”
卢正双手高举玉盒,语气无比坚决。
“还请盟主务必收下!若是盟主倒下了,东州便真的没有希望了。”
顾言看着那颗地脉灵胎,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贪婪。
这可是东州地底孕育了万年才结出的一颗天地奇珍,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他将神魔元婴推向更高的层次。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地脉灵胎乃是苍玄宗底蕴,长生怎敢据为己有。”
“盟主若是不收,卢某便长跪不起。”卢正斩钉截铁。
顾言虚弱地靠在沈幼薇怀里,看着那个地脉灵胎,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手,推托了几次,最后在卢正以死相逼下,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宝物。
“卢堂主请起,只要东州无恙,顾某这条命丢了也就丢了。请卢堂主万万替我保密,不要让前线弟子分心。”
卢正重重地点头,带着满腔的敬畏与自责,倒退着离开了密室,急匆匆地去处理后续事宜。
密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言还是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他看向还在抽泣的沈幼薇,眼神温柔且疲惫。
“师姐,我也累了,这地脉灵胎我需要立刻炼化,用来稳住星盘的消耗。你也辛苦了一整晚,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阵法守护,没有人进得来。”
沈幼薇不肯走,她咬着嘴唇,最后在顾言的再三保证和要求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那我守在门外,你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叫我。”
沈幼薇擦干眼泪,轻轻退出了密室,顺手关上了沉重的石门。
直到所有的脚步声消失。
密室深处那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威压,连同那所谓牺牲本源的悲壮气息,一瞬之间,荡然无存。
顾言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他挺直脊背,那尊所谓的遮天星盘在他指尖轻轻一弹之下,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这所谓的遮天星盘,不过是他利用神魔元婴的浩然正气制造的一个高级幻象,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顾言伸出手,从玉盒中取出那颗地脉灵胎。
那晶莹剔透的黄色晶体里,蕴含着苍玄宗万年积累的地脉精华。
他张开嘴,暗红色的血光一卷,直接将那颗绝世奇珍吞入腹中。
“卢正这一笔入账,足以抵得上前线厮杀三个月的收获。真是个慷慨的铁面判官。”
顾言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飞速壮大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