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雨后春笋般(2/2)
女人还是那几家女人。
可男人这边,也来了老许、老王头、卖豆腐的,还有老周家大舅哥。
屋里一开始还有点拘着。
毕竟前头那场是女人家的局,这回男人也坐进来,味就更不一样了。
支书先把规矩摆了。
“今儿不比谁委屈,不比谁挨得重。”
“也不许谁进门先说“我就沾一点”。”
“今天就三样,第一,说你前头哪一步最糊涂。”
“第二,说别人怎么照着你那点糊涂来碰你的。第三,说后头再来一回,你先怎么接。”
这三句一出来,屋里就安静了。
老许先开口。
他人不爱说虚的,一张嘴就很实。
“我先说。我前头最糊涂的地方,就是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搬煤的,看见点啥都不值钱。”周
“小顺提暖壶、蒋成林从后头小路绕出来、卖针线那女人跟蓝头巾站一块儿,我都看见过。”
“可我心里老想一句,这跟我有啥关系。现在回头看,最害人就是这句“跟我有啥关系”。”
这话一落,屋里不少人都点头。
老许继续说。
“后头再有谁在供销社后头那条小路站着磨蹭,谁提个暖壶就往煤球棚后头钻,我先不自己给自己按下去,我先记住。”
“看见了就是看见了,别再拿自己不当回事。”
老王头也接上了。
“我前头也一样。我坐修鞋摊,天天都看人来人往。”
“前头看见灰棉袄进饭馆、出来换了身,心里也嘀咕,可总想着自己别多嘴。”
“后来才明白,我少说那一句,别人就多挨一下。”
“后头谁再说自己只是修鞋的、只是摆摊的、只是卖豆腐的,那就是自己骗自己。”
卖豆腐的男人更直。
“我前头最糊涂,就是老觉得别人说点啥、骂两句、搭几句闲话,左耳进右耳出就完了。”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这么回事。”
“你站在那儿听,人家就已经算你这一口了。”
“后头谁再在我摊前说些不咸不淡的,我先问他一句,你找谁,你想干啥,你别拿我这摊子当风口。”
老胡家媳妇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来劲,也接上了。
“我们女人家前头吃亏就吃在一个“忍”字上。”
“总觉得忍一忍,事过去了。”结
“果人家就是看你忍,才专往你这儿拱。”
“后头谁再来跟我说“你忍忍”“你别多事”,我先想一想,他是不是又想拿我当口子。”
小周媳妇也跟着说。
“我现在知道了,前头最会害人的不是那种明着骂你的,是假装替你想的。”
“说什么“年轻人命长”“别替别人赔命”,听着像心疼你,其实就是想把你家先搞乱。”
“后头谁再来我跟前装这套,我先呸他一脸。”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人都笑了。
不是笑她粗,是这句太解气,也太对。
兔耳朵帽子那孩子她娘也不憋着了。
“我前头最糊涂,就是总把自己当成护孩子护过了头的那种娘。”
“现在我可不这么想了。谁前头拿孩子说事,谁就是缺德。”
“后头谁再来我跟前拿孩子吓唬我,我先问他,你自己孩子呢,你咋不回家说去。”
王婶在旁边直拍腿。
“对,就是这个理。”
“你真替我想,你回去管你自家,跑我跟前装啥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