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心比剑法更容易看明白(2/2)
李青霄闻言,目光落在周怜脸上,微微一怔。
“家师確实是李仁佑,请问姑娘是————”
虽然周怜长得不错,但他对周怜確实是毫无印象。
不过,对方既然知道义父,想来应该是义父曾经救过的人了。
周怜听了他的回答后,算是彻底確定了下来。
她心中激动更甚,连忙说道:“青霄哥,我是周怜啊。十多年前,在北地逃难的路上,我生了重病,是李大夫和你救了我,还照顾了我好些日子。你还省下乾粮给我,给我餵药,夜里也守著我。”
李青霄眼中的疑惑迅速散去,化为恍然与一丝旧友重逢的淡淡喜悦。
十余年前,他也还小。
那段顛沛流离,行医救人的岁月里,遇到的可怜人很多。
但那个病弱却坚强,眼睛总是湿漉漉像小鹿般看著他的小女孩,他確实还有印象。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也亲切了许多:“原来是周姑娘,多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已经完全认不出了。这些年,过得可好”
听到这声熟悉的,带著关切的询问,周怜用力点了点头:“青霄哥,我过得很好。师尊待我如亲人,宗门便是我的家。你呢你也好吗”
“我也挺好。”李青霄微笑点头,目光温和。
周怜想起李仁佑,又急忙问道:“那李师父呢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我一直很想念他,想当面再谢他的救命之恩。”
提到师父,李青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嘆一声,语气沉痛:“他前不久已然仙逝了。”
“什么!”周怜如遭雷击,脸色间苍白,美眸中迅速盈满了泪水,“李师父,他————他怎么————他那么好的人——”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心痛难当,那位赠她新生的救命恩人,竟已不在人世。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若有閒暇,再与周姑娘细说。”李青霄见她真情流露,心中也是感慨,温言劝慰了一句,隨即问道,“周姑娘如今是沧澜剑宗的高足了”
周怜擦了擦眼角,点头道:“是,当年与你们分別后,我有幸遇到了师尊,蒙师尊不弃,收入门下。”
她转身,恭敬地引向方燕虹:“青霄哥,这位便是我的授业恩师,也是我沧澜剑宗的宗主。”
方燕虹一直冷眼旁观著两人相认敘旧,此刻见周怜介绍自己,脸上那冷硬的线条似乎略微柔和了半分,对著李青霄道:“没想到李少侠与怜儿竟有这般旧缘,李神医侠名远播,老身亦是钦佩。既是故人之后,今日之事,倒是多了几分转圜余地,或许可以坐下来,好好商谈。”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旁沉默许久的陈济却忽然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宗主,此事因我一脉弟子行事不当而起,家师亦有嘱託,於情於理,都应由弟子出面解决,岂敢劳动宗主大驾”
他言辞恭敬,意思却很清楚。
这事,该由他们重剑一脉自己来了结,尤其是他这位大师兄。
方燕虹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侧头看向陈济,语气平淡:“哦
陈师侄打算如何解决”
她倒想看看,这个重剑一脉的翘楚,会如何处理这棘手的局面,也想看看,他对周怜那份心思,会否影响其判断。
陈济的目光在李青霄和周怜之间扫过,心中那股酸涩与莫名的竞爭感愈发强烈。
他看得出,周怜对李青霄绝不仅仅是“故人”那么简单,那份激动、关切、
乃至不经意的亲暱称呼,都让他极不舒服。
他要在周怜面前,堂堂正正地击败这个突然出现的“青霄哥”,证明谁才是更强者,谁才配得上周师妹的关注!
“名剑阁开门做生意,自是天经地义。”陈济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声音沉浑,显得颇为公道,“先前我脉弟子无端生事,打砸伤人,確是不该。此事,自会严加管束,给名剑山庄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李青霄,战意升腾:“然而,李少侠击败我胡惊锋师弟,令我沧澜剑宗声誉受损,亦是事实。陈某身为重剑一脉大师兄,有责任將这丟了的顏面,亲手找回来!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陈某斗胆,请李少侠赐教,切磋一番,既分高下,也了却此番因果。”
“陈师兄!”周怜闻言,顿时急了,脱口而出,“你已是地花境修为!青霄哥他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她虽知李青霄击败了人花境的胡惊锋,但陈济乃是地花境高手,修为比胡惊锋深厚得多,她生怕李青霄吃亏。
她这焦急关切的语气,听在陈济耳中,无异於火上浇油,让他心中醋意更盛,脸色也更沉了几分。
李青霄却是眉毛一挑。
地花境他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黄铁山也是地花境,不也败在他剑下
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上这些名门大派的地花境,究竟如何。
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陈济,问道:“陈兄此言,李某有些不解。难道这沧州地界,已无法度,全由沧澜剑宗说了算么名剑山庄依法开门做生意,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时需要经过贵派批准,又何时需要与贵派弟子切磋来换取继续经营的资格了”
他这话问得犀利,陈济一时语塞。
沧澜剑宗在沧州势大,官府也要给几分面子,许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被李青霄这么赤裸裸地挑明,尤其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性质就不同了。
他总不能当眾说“沧州就是我沧澜剑宗说了算”,那与匪类何异
李青霄不等他回答,继续慢条斯理地道:“再者,陈兄说要切磋,若是李某侥倖又胜了,难道贵派接下来,便要轮番派出高手,没完没了地来找李某切磋
今日是陈兄,明日是否便是令师后日是否便是贵派更老一辈的长老如此车轮战法,李某纵然有三头六臂,怕是也应付不来,这还能算是切磋吗”
他这话更是诛心,直接將沧澜剑宗可能採取的后续手段摊开来说,暗示对方输不起。
陈济生性骄傲,如何受得了这般质疑,当即朗声道:“李少侠此言差矣,陈某今日前来,只代表我个人,为师弟找回场子,也为宗门声誉。无论胜负,绝无后续纠缠。家师乃是前辈高人,岂会做这等以大欺小之事我沧澜剑宗,也绝非输不起的门派!”
“哦只代表个人”李青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这切磋,似乎对李某並无甚好处啊。贏了,不过是打发走一位挑战者,贵派该不满的依旧不满。输了,却要折了名剑山庄的顏面,甚至可能影响生意。这赔本的买卖,李某为何要做”
陈济眉头紧锁:“那依李少侠之见,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