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争风(2/2)
那红色,是这通体银白中唯一的色彩,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冷艳,且致命。
她就那么走进来,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仿佛她不是来参加一场晚宴,只是路过一个凡人的喧嚣市集。
陆景川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自己看过了她最美的样子。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所以为的“最美”,在今晚的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家常,那么平淡。
这是一种他无法掌控的美。
他想冲过去,像往常一样,亲昵地喊她一声。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陈虞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所做的心理建设,他告诉自己的那些“入戏太深”、“只是职业病”的借口,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那个在片场会跟他开玩笑、会因为吃到一份好吃的盒饭而眯起眼睛的女孩,和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神的女人,根本无法重叠。
他以为自己了解她。
他演过她的爱人,与她有过最亲密的对手戏。
他曾在镜头前拥抱她,亲吻她,为她的“死亡”而痛哭流涕。
可他现在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触碰过她。
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他所拥有的,不过是那一点倒映在水中的、虚假的影子。
那份自以为是的“出戏”,那半个月在夜场里的声色犬马,都成了一场自我欺骗的闹剧。
他没有走出来。
他只是被困在了自己挖的井里,以为看到了整片天空。
而现在,真正的月亮升起来了。
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多么可笑。
周应良手里的杯子,不知何时被他捏得死紧。
作为导演,他习惯用构图、光影和镜头语言去解构一切。
可当宋柚出现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所有的专业术语都失效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可以被镜头捕捉的演员。
而是一个行走的、完整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