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暗货(2/2)
“枪很杂,不少。”乔麦小声说。
于墨澜停在卖香水的柜前。
柜台后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耳垂上戴金色耳钉。她手边摆三只方瓶、两条皮带、几包外烟,柜台里还垫着灾前专柜的黑绒布。
“给她买嗦?”女人打量着二人。
“她看上了。”于墨澜说。
女人把一只方瓶推出来。
“能试吗?”乔麦问。
“这个贵哈。闻不要钱,喷身上就算买了。”
乔麦凑过去闻,鼻尖刚碰到瓶口那股香味,眉梢就挑起来。
“味儿太冲。上身半条街都闻得出来。”
女人笑了声。
“外地来的嘴还挑。”
于墨澜拿起一条皮带看。皮带孔打得很整,皮边没被雨泡过,比集上那些散摊上的还干净。
“这货这么新,江上来的?”于墨澜问。
女人没理他。于墨澜放回皮带,又拿起一包外烟。
“昨天集上也有这种。”
女人把烟拿回去,手按在烟盒上。
“江上来的噻,我这比集上货全。别的少问。”
“不报船也能跑江?”于墨澜当着乔麦随口问。
女人把烟盒收进柜台里。
“买不买嘛?”
铜江东线有清线队,有护运船,有沿岸哨卡。非报备船只会直接击沉。昨晚那种船能进西台,靠的不会只有夜色和胆子。
“你柜上就这些。有更像样的没有?邵老板来了吗?”于墨澜想起集上听见的名字,随口报了一下。
女人盯着他,指尖在柜台玻璃上点了点。
“你知道。看后面的货先放一百,看不上不退钱。”
于墨澜把一张一百放到柜边。
“你们不是西台本地户嗦?”女老板问,“码头那边的人?”
“沾点交情。”于墨澜指着乔麦说,“她嫌冷,想穿件好看的。”
乔麦在旁边放下皮带。
“这个针脚不行。”乔麦把皮带翻到扣眼背面,“你别当我土老帽。这货卖一百都亏心。”
女人看她两秒,终于把钱收进柜台。
“二楼服务台找顾穗,今天她在。真舍得花钱,有人带你们往后看。别在一楼问。”
电影厅还没散场,海报背后是亮到刺眼的城市夜景。刚才厅里的笑声还挂在门缝边。二人转到西侧服务台,柜台后的账本和袖标已经把那点热闹隔开。
顾穗坐在西侧服务台后。她今天没戴防卫队袖标,旁边倒是站着两个戴袖标持枪的男人。
于墨澜和乔麦过去。
“那女的是集上收钱的。”乔麦没转头,低声说,“不知道她在这是干什么。”
顾穗扫视着两个人。
“干什么?”
“一楼柜台让我们上来。”于墨澜说,“说这里有好货。”
顾穗把账本翻到一页。
“看什么货?”
“衣服,包什么的。”于墨澜说。
“先放一百。看上再谈价。”
于墨澜放钱。
顾穗看了一眼:“新钢票。渝都来的?还是码头上的?”
“不都是钱?西台的人喜欢问这个?我们进门就登记了。”乔麦说。
顾穗抬起眼睛,旁边的守卫手摸到了枪把上。
“我们是古队长的朋友。”于墨澜不得已开了口。
“下回早说,别等着人问。”顾穗把钱收进箱里,朝旁边的矮个子男人点了点。
矮个子领他们去布帘后头。
皮货挂了两排,旁边有酒箱和外烟。帘子掀起时,电影厅里正放到一段老歌,旋律从墙里钻出来。乔麦从一件皮衣袖口摸到下摆,嘴里挑刺。
“薄。线头也多。领口这里补过,穿两回就露底。”
“你女人眼尖。”矮个子说,“识货。”
于墨澜说:“她以前就看这个。”
矮个子把一件更软的取下来。
“这个贵,三千。你们要是花得起,北边来的皮货、烟酒都能拿。还有更实在的。”
“什么叫更实在?”于墨澜问。
矮个子看了看乔麦,没多说。
“灾后这两年什么没见过。”于墨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船上、地里、矿上缺能干活的,这有。”矮个子说。
于墨澜把话搁了一会。他把衣服递给乔麦,让她“好好看看料子”。
“你先看。”矮个子说。
“商场门口不是有人在找活儿么?”于墨澜问道。
矮个子又说:“跟那不一样。”
“不好看。”乔麦把衣服递回去,“不买行吗?”
“行,看货钱不退。”矮个子把衣服挂回去。
于墨澜问:“你说的在哪儿?”
“交钱,领牌。”
回服务台时,矮个子男人跟顾穗耳语了几声,顾穗把一块木牌放到手边。
她问于墨澜:“下去几个人?”
“两个。”
“她也下去?”
“她跟着我。”
顾穗的视线落到乔麦身上。
“别看热闹,别乱伸手。看不懂就站你男人后头。”
乔麦低着头嗯了一声,把手收回外套袖口里。
顾穗把木牌扣在账本边。木头巴掌大,一面写着“17”,背面刻着西台的印。
“这牌明晚用。晚片散场后北门员工通道下地下一层。两个人入场费两百,牌押金五百。丢了自已认。钱带够,不够就别在
于墨澜从信封里数出七张一百。
顾穗把钱收进箱里,才把木牌推给他。
“出来找我退钱。”
木牌落进于墨澜手里。电影厅里又传出一阵笑,门口有人探头喊孩子别乱跑。
下坡回码头时,赵国栋在岗屋等着。
“买什么了?”
“什么也没买,交了一堆钱。”于墨澜只给他看木牌,“明天商场北门下地下有别的货。登记那女的不是善茬,我把古霄报出去了。”
赵国栋问:“你们要去看?”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乔麦问赵国栋。
“别动手,不要把码头这边拖进去。你要写报告就活着回去写。”赵国栋说。
“你总是当谜语人,不知道这样很烦吗?”乔麦说。
“你们看了就知道。”赵国栋叹了口气,把木牌翻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