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6章 血色抉择,雨丝斜斜切进洞口(1/2)
雨丝斜斜切进洞口,像无数把细长的刀。
林默涵背靠石,怀里发报机的金属棱角硌得胸骨生疼。
陈明月蜷在阴影里,左腿的绷带已透出暗红,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
远处狼犬的吠叫忽远忽近,手电光在洞外乱晃,有人厉喝:“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低头看她。她睫毛颤动,仿佛在梦呓,手指却死死攥着那枚铜簪——簪身暗格藏着微缩胶卷,是“台风计划”的最后拼图。
“你走。”她忽然睁眼,声音嘶哑,“发报机比我的命重要。”
林默涵没话。他想起盐埕区那间阁楼,她半夜悄悄给他盖被子;想起她把情报编进发髻时,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想起老赵牺牲前塞给他的那包烟,烟盒里写着“保重”。
洞外脚步声已到十丈内。
他猛地起身,将发报机塞进她怀里:“教你怎么用。”
指尖按下按键的节奏,是《满江红》的韵脚。
陈明月怔住,眼泪倏地滚下来。
“学会了吗?”他问。
她点头,嘴唇咬出血痕。
林默涵抽出她腰后的勃朗宁,上膛,转身走向洞口。
雨声吞没了所有声响,只余扳机扣动的轻响,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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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只是了些,变成绵密的雨雾,裹着山里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林默涵靠在石上,怀里发报机的棱角硌着胸口。陈明月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很轻,偶尔抽搐一下,像是梦到什么。洞外的动静一直没有停——脚步声、犬吠、压低的喝问,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他低头看她。左腿的绷带又渗出血,在昏暗里泛着暗光。她嘴唇干裂,起了皮,却始终没喊一声疼。
“陈明月。”他轻轻叫她。
她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听着,”林默涵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动。”
她终于睁开眼。洞顶渗下的水珠在她脸上,凉得她一激灵。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很淡,像影子。
“你该走了。”她,“发报机……比我的命重要。”
林默涵没接话。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烫得吓人。发烧加上失血,她撑不了多久。他想起高雄盐埕区那间公寓,阁楼漏雨,她半夜悄悄爬起来给他盖被子;想起她把情报卷进发髻的铜簪里,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示意“安全”;想起老赵牺牲前塞给他的那包烟,烟盒里用铅笔写着两个字——“保重”。
洞外忽然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林默涵猛地坐直。他摸到陈明月腰后的勃朗宁,检查弹仓——还剩五发。他又摸出怀表,掀开盖子,里面嵌着女儿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他只看了一眼,就合上盖子,塞回她手里。
“拿着。”他。
陈明月摇头,想把表推回去。他按住她手腕,力道很重。
“学会用它。”他声音发哑,“实在不行……别受辱。”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进衣领。她想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咳得全身发抖,左腿伤口又渗出血。
林默涵等她平静些,才继续道:“我数到三,你往洞里最暗的地方躲。不管听到什么,别出来。”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陈明月猛地抓住他衣袖,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不行……”她声音发颤,“你走了,谁发报?‘台风计划’下周就要启动,坐标必须传回去……”
“所以你得学会用发报机。”林默涵打断她,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零件。他动作很快,组装、调试,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陈明月怔怔看着他。他手指在按键上敲击,节奏平稳,是《满江红》的韵脚——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嘀,嗒嗒,嘀嘀嗒……她在脑海里跟着默念,一字一句。
“记住这个节奏。”他,“重复三遍,等回码,再发内容。”
她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洞外手电光晃过,有人骂了句什么,脚步声更近了。
林默涵把耳机戴到她头上,扶着她手指按上按键。“来,试一遍。”
陈明月手指发抖,第一下就按重了。他握住她手,带着她再来。一遍,两遍,三遍。到第四遍,节奏终于稳了些。
“很好。”他,声音很轻,却像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他,嘴唇翕动,像想什么,却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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