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前后夹击破符离(1/2)
韩晃趴在官道北侧的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边。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天际泛出鱼肚白,官道上还黑黢黢的,但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赵孟的斥候半个时辰前来报过,符离方向开来至少两千赵军,全是步卒,走得急,火把都没打几支。
“来了。”身边的马巢低声道。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面黑旗,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赵军排成三列纵队,沿着官道跑前进,甲叶碰撞声在晨风中清脆可闻。领兵的是一员羯将,骑一匹黑马,手持长槊,盔上红缨格外扎眼。
韩晃将枯草吐掉,手按在刀柄上。他的四千人分作两拨,埋伏在官道两侧山坡上,韩虎的三千降卒在后方的树林里压阵。七千对两千,本该是十拿九稳。但他方才借着微光数了数赵军的队列,发现不对。这两千人的队列太过齐整,跑动时步幅一致,甲胄鲜明,不像是仓促凑出来的援军。
这是符离城里的主力战兵。
韩晃眯起眼睛。赵孟的情报符离守军约三千,如今来了两千,城里只剩一千。石挺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可见靳县的粮仓对他有多要紧。
不管来的是谁,都得打。
他抬起右手,山坡上弓弩手同时将弓弦拉满。
赵军前锋进入伏击圈,韩晃猛然挥下手掌。
箭雨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赵军前锋数十人应弦倒地,惨叫声撕破晨空。但那羯将反应极快,当即勒马大喝:“结阵!刀盾手往外,弓弩手往中!”
赵军在极短时间内便从行军队列转为圆阵,刀盾手在外竖起盾墙,弓弩手在内还击。动作之快,显然不是寻常杂兵。
韩晃骂了一声,拔刀跃起:“跟老子上!”
四千弋阳兵从山坡上杀下,与赵军盾阵撞在一起。前排士卒以长矛捅刺盾牌缝隙,后排以刀斧猛砍盾面。赵军盾阵纹丝不动,盾后的长矛反而从缝隙中捅出来,将冲在最前的弋阳兵捅翻一排。
韩晃挥刀砍断一根刺来的矛头,一脚踹在盾牌上,将持盾的赵军兵踹退两步。盾阵出现一道缝隙,韩晃正要往里冲,缝隙中一柄长槊迎面刺来。他侧身躲过,槊锋擦着耳廓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那羯将亲自顶上了缺口。
两军在官道上杀成一团。韩晃的弋阳兵人多,赵军兵精悍,一时间竟僵持不下。韩虎在后方的树林里看得真切,几次想带降卒冲上去帮忙,但韩晃有言在先,没有他的令,伏兵不许动。韩虎按捺住性子,继续隐在林中观望。
就在相持不下之际,赵军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蹄声。
韩晃一刀格开面前的羯将,抬头往前看去。晨光熹微中,赵军背后扬起了漫天尘土。那是一支骑兵,正从赵军后方压过来。马上骑士的甲胄在朝阳下闪着寒光,是吴猛的骑兵。
祖昭没有直接从靳县方向赶过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赵军背后的山坳里杀出。
他的八百骑兵冲在最前,吴猛和呼延泰各领一翼,如同一张铁钳从赵军后方合拢。赵军正全力应付前方的韩晃,后阵空虚,被骑兵从背后一刀捅入。吴猛率四百骑从右翼切入,长矛捅翻赵军后阵的弓弩手。呼延泰率三百五十骑从左翼切入,环首刀砍瓜切菜般收割溃兵。祖昭亲率五十骑直冲赵军中阵,目标直冲那杆黑旗下的羯将。
羯将察觉背后有变,回头看见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面色骤变。他厉声喝令后队转向迎敌,但赵军步卒正与韩晃胶着,前后难以兼顾。后队仓促转向的士卒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型,便被吴猛的骑兵踏翻在地。
祖昭的战马从侧面斜插而入,他与那羯将之间只隔了三排慌乱奔走的赵军步卒。他抽出寒月剑,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腾空跃过两排步卒,直直在那羯将面前。
羯将挺槊便刺。祖昭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削断槊杆。槊头飞上半空,羯将弃槊拔刀,却被祖昭第二剑架住刀锋。两人在马上较力,刀剑相交火星迸溅。祖昭手腕一翻,寒月剑顺着对方刀背滑下去,直直刺入羯将腋下甲片缝隙。剑锋从腋窝刺入,斜穿心肺。羯将闷哼一声,口中涌血,仰面栽马下。
黑旗轰然倒下。
“你们主将已死!”祖昭高举染血的寒月剑,声如雷震,“降者免死!”
赵军见主将战死,后路被骑兵截断,斗志瞬间崩塌。前排的刀盾手丢下盾牌便跑,后排的弓弩手也扔了弩机四散奔逃。韩晃趁势率军猛冲,将赵军阵型彻底撕裂。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围猎。吴猛和呼延泰的骑兵在官道上来回驰骋,将溃散的赵军步卒切割成数十个块逐一歼灭。韩晃的弋阳兵从正面碾压过去,见到还在抵抗的便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半炷香后,官道上再无一个站着的赵军。
祖昭勒住马,目光扫过战场。官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赵军尸体,断矛残盾散一地,黑旗被踩在泥里,上面满是马蹄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韩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祖昭马前仰头道:“将军来得正好,这伙羯兵硬得很,差点啃不动。”
祖昭翻身下马,问道:“伤亡如何?”
“还在清点,弋阳兵折了三百多。”韩晃啐了一口血沫子,“不过砍了至少一千五百羯兵,俘虏三四百。这伙人是符离城里的主力,领兵的是石挺的副将,叫什么库鲁安。论战力,比淮北大营的杂胡强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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