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破计(2/2)
但军心已溃,汉军士卒本就惶恐,此刻见城墙莫名崩塌,更信了“天罚”之说,纷纷弃械逃窜,甚至有人反戈一击,攻击试图弹压的女真军官。
大申抢关步卒迅速衝过缺口,与残余的守军在关內街道展开激战。
这些步卒皆是精锐,配合默契,而守军则各自为战,一片混乱。
很快,缺口被牢牢控制,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
蒲察胡盏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欲从东门突围,却迎面撞上黄佐亲自率领的骑兵队。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蒲察胡盏被黄佐一枪挑於马下,生死不知。
至天明时分,平定关基本平定。
金军伤亡惨重,被俘者达四千余人,余者溃散入山。
大申军伤亡不过百,主要发生在抢关时的短兵相接。
黄丹站在仍在冒烟的城墙缺口处,望著关內一片狼藉,面色沉静。
李山前来匯报:“门主,受伤弟子已妥善救治,箭伤未中要害,休养月余便可。
火药效果————超出预期。”
“清理战场,安抚眾人,统计缴获。”黄丹吩咐,“尤其是关內粮草、军械,速速清点。
另,派人快马联络牛皋將军,询问井陘关情况。”
他心中掛念著另一路的行动。
按照计划,平定关爆炸成功后,牛皋佯攻的井关应同步加强攻势,施加压力,为刘安可能的反正创造机会。
很快,消息传来。
井陘关副將刘安在听到平定关方向传来的惊天爆炸后,果断起事,率亲信部属突袭关守女真主將住所,將其斩杀,隨后打开关门,迎接牛皋大军入关。
守关汉军本就人心思变,见主將已死,刘安反正,大部分选择投降。
井陘关几乎兵不血刃而下。
至此,通往真定府的两大太行关隘,在短短一夜之间,双双易手。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分別飞报东路的岳飞,以及后方的襄阳。
五日后,大兴府,金军大营。
完顏宗弼握著刚刚收到的战报,面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营帐中,一眾金军將领噤若寒蝉。
“平定、井陘————就这么没了”
完顏宗弼的声音冷得像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將。
“蒲察胡盏那个废物!刘安这个叛徒!还有你们一不是说岳飞的火器虽利,但数量有限,难以持久吗
不是说太行天险,足以阻敌数月吗
啊!
怎么,都哑巴啦!”
此时大营之中,无任何人敢於应声。
岳飞东路军的迅猛推进,已让他们疲於应付,如今西线门户洞开,大申军队可从侧翼直接威胁真定府后方,局势瞬间危急。
要知道,在原本完顏宗弼的计划中,他带领金国大军,从大兴府出发。
蒙古诸部的联军,则是从大同府一路向下来到真定府,到时候他们双方便可以趁著大申西路军没有到来,先一步对东路军进行合围。
至於西夏军,则是直接从国內发兵,对大申边境进行侵扰,一来是动摇前线士兵信心,二来则是尝试断掉大军后路。
“报—一!”传令兵冲入帐中,“南朝西路元帅黄佐,已率军出平定关,向东进逼!前锋距我真定府已不足百里!”
“报一!岳飞主力放弃围攻赵州,突然西进,其游骑已出现在滹沱河沿岸,似欲与西路军会合!”
坏消息接踵而至,完顏宗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金国名將,久经战阵,此时也是虽惊不乱。
“传令!”他猛地站起,“放弃滤沱河以南所有据点,让蒙古军收缩至真定府城周边。
调集所有骑兵,由完顏突合速统领,给我盯死岳飞和黄佐两军结合部,寻机截断其联繫,或袭击其粮道!”
西路军的捷报如旋风般席捲整个战场,也传到了正率军西进的岳飞耳中。
中军大帐內,岳飞展开黄佐送来的军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手指在地图上平定、井径两关的位置重重一点,对帐中诸將道:“黄长史、黄元帅立下大功!太行门户已开,我军东西呼应將成!”
张宪在一旁沉声道:“元帅,完顏宗弼必定不会坐视两军会合。我军如今战线拉长,沱河沿岸地势平坦,正是金军骑兵发挥之所。需防其精锐铁骑突击我结合部,或绕袭我军粮道。”
岳飞頷首,目光锐利如鹰:“传令下去:亲卫军骑兵左营、右营,即刻前出至滤沱河南岸三十里处游弋警戒,遇敌小股则歼之,遇大股则迟滯袭扰,务必確保与西路军联络通道畅通。白虎军抽调一万步卒,加强沿途粮站、渡口守卫,多设鹿砦、陷坑,防备敌骑突袭。”
“另,”他顿了顿,“以我的名义,给黄佐元帅去信。命其不必急於东进与我会师,可稳扎稳打,逐步清理平定、井陘以东、真定府以西之山区残敌,巩固后方。同时,派出精锐小队,多带火器,深入山区,搜寻並打击可能存在的金军小股部队或补给点,绝其后路袭扰之可能。”
“东西两军,当如一把铁钳,缓缓合拢,逼完顏宗弼於南下决战。
届时,我军火器之利、士气之旺,当可一举破敌!”
“得令!”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东路大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调整运转。骑兵呼啸而出,步卒严密布防,整个行军阵列在快速西进的同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隨时可战的姿態。
就在岳飞调兵遣將之际,黄丹所在的西路军也在进行短暂的休整和下一步的谋划。
平定关衙署內,黄佐、牛皋、黄丹等核心將领齐聚。
“岳帅军令已至。”黄佐將岳飞的信件传阅眾人,“岳帅深谋远虑,不急於会师,而是要我们肃清侧后,稳扎稳打,最终与东路军形成夹击真定之势。”
牛皋摸著络腮鬍,瓮声道:“岳帅考虑周全。这太行余脉里,藏些金狗溃兵和山匪是常事,若不清理乾净,我军主力东进后,他们袭扰粮道也是麻烦。只是————这清扫山林,费时费力,且容易遭伏击。”
黄丹接口道:“牛將军所虑极是。常规步卒搜山,確如大海捞针,且易中埋伏。此事,或可交给我天元门弟子。”
“哦”黄佐看向他,“长史有何妙策”
“谈不上妙策,只是取巧。
天元门弟子,皆习武艺,身手敏捷,尤擅小队配合与山地潜行。
可每五至十人为一队,配备弓弩、少量手榴弹及烟火信號。
让他们分散入山,不以歼灭敌军为目的,而以侦查、袭扰、定位为主。
发现敌踪,若力能及则袭杀之,若敌眾则远远缀著,发信號召唤附近友军或引导我军主力围剿。
他们熟悉山林,行动迅捷,金军溃兵难以捕捉,而我军却能始终掌握其动向。
“
黄佐眼睛一亮:“此法甚好!以精兵对溃兵,以机动对分散。长史门下可调派多少人手”
黄丹略一思忖:“除必要护卫及重伤者,可抽调约八百人。”
“末將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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