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游鱼入海(6K)(1/2)
第118章游鱼入海(6k)
三十条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麵,每船十人,皆著深色劲装,面蒙黑巾。
船头不掛灯,桨櫓入水几无声响,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夜行舟”。
黄丹立在首船船头,江风拂面,衣袂轻扬。
他身后站著杜敬、沈晋、查鐸等核心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掌门,前方三里就是哨卡。”杜敬低声道,“按计划,我们分十批上岸,在城南土地庙匯合。”
黄丹点头:“记住,若遇盘查,按预设身份应对。
我们扮作药材商人,货物中有通关文牒和路引,都是黑冰台精心偽造的,应当无虞。
“”
“是。”
船队开始分散,如鱼群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黄丹所在的船率先靠岸,岸上是一片矮树丛,正是黑冰台事先选定的隱蔽登陆点。
两名弟子先行上岸侦查,片刻后打回安全信號。
眾人鱼贯下船,將小船拖入矮树丛深处隱藏。
“走。”
黄丹一挥手,三百人分成数十小队,借著夜色掩护,向临安城方向潜行。
临安,南宋行在,虽偏安一隅,却仍是此时天下最繁华之地。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守军比以往多了数倍。
城头火把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显然,沈该的政变计划虽隱秘,但紧张气氛已然蔓延。
黄丹等人扮作贩运药材的商队,在黎明时分抵达南门。
守城兵卒仔细查验了户籍、收了钱,又翻看了车上的药材,盘问许久,方才放行。
入得城来,只见街市萧条,行人稀少。
许多店铺关门歇业,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巡逻的兵卒明显增多,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该的动作不小。”黄丹低声道,“看来他不仅联络了禁军,连城防都控制了。”
“掌门,我们现在去何处”沈晋问。
“先去城东的暗桩。”黄丹道,“黑冰台在那里设有据点,可以获取最新情报。”
一行人穿街过巷,来到城南一处名为“济世堂”的药铺。
这是黑冰台在临安经营的產业之一,明面上做药材生意,实则是情报中转站。
药铺掌柜是个五十余岁的清瘦老者,姓周,见黄丹到来,急忙迎入內室。
“周掌柜,临安现状如何”黄丹开门见山。
周掌柜神色凝重:“自三日前,城中气氛骤变,禁军频繁调动,沈该府上车马不断,夜间常有官员密会。
昨日更传出消息,说官家病情恶化,已三日未朝。”
“宫中有何动静”
“宫中戒备森严,进出皆需沈该手令。太后几次欲探视官家,都被以静养”为由阻拦。
我们安插在宫中的內线传出消息,官家確实病重,但神志尚清,绝非不能理政。”
黄丹沉吟:“沈该这是要隔绝內外,製造官家不能理事的假象,为他废立造势。”
“正是。”周掌柜道,“据內线报,沈该计划三日后动手,届时將以官家病危、却无有立嗣”为由,请太后下詔,召宗室大臣入宫议立新君。
实际上,他已暗中布置,一旦眾人入宫,便以禁军控制,逼迫太后立赵伯圭。”
“禁军中有多少人听命於他”
“大约三分之一,但沈该还联络了城外一支驻军,约五千人,由他的侄儿沈焕统领。
届时若宫中有变,这支军队便可入城平乱”。”
黄丹冷笑:“好一个平乱”,刘光世那边呢”
“刘光世答应按兵不动,但要沈该事成后封他江西节度使,总督江西军务。”
“韩世忠可知此事”
“应当有所察觉,但態度不明。
他的使者范宗尹前日返回黄州,之后韩军便加强了戒备,却无其他动作。”
黄丹在室中渡步,脑中飞速运转。
沈该的计划看似周密,实则漏洞百出他控制了部分禁军和一支城外驻军,但临安城中仍有忠於皇室的势力,远处更有韩世忠的大军虎视眈眈。
一旦事起,胜负难料。
“我们的人到齐了吗”黄丹问。
“三百弟子已分批入城,分散在城中七处据点。”周掌柜道,“另外,黑冰台在临安有暗探八十七人,皆可调用。”
“好。”黄丹停下脚步,“传令所有弟子,隱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沈晋,你带人盯紧沈该府邸,监视出入人员。
查鐸,你负责侦查禁军调动情况,尤其是皇宫周围的布防变化。
杜敬,你联络朝中反对沈该的官员,摸清他们的態度和实力。”
“是!”三人领命而去。
周掌柜迟疑道:“掌门,我们真要插手朝廷內斗此事凶险万分,一旦暴露,三百弟子恐难脱身。”
“不得不为。”黄丹沉声道,“若让那沈该得逞,他必全力对付大申。
届时韩世忠压力巨大,很可能被迫与朝廷合作,我们便陷入南北夹击。
若能挫败沈该,朝廷內斗加剧,韩世忠与朝廷矛盾更深,我们的压力便减轻了。
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况且,我来临安,不只是为了阻止沈该。”
周掌柜心中一震,似有所悟,却不敢多问。
当日午后,黄丹换了身文士打扮,独自出门。
虽然从黑冰台那里听到了许多临安城的近况,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太大,半点都马虎不得,因此他准备亲自確认一下。
夜色渐深,黄丹回到济世堂。
沈晋、查鐸已等候多时。
“掌门,沈该府上今日来了三批客人。”沈晋稟报,“第一批是禁军副统领王德,逗留半个时辰;第二批是礼部侍郎李光,逗留一个时辰;第三批最神秘,乘轿而来,轿夫皆是高手,入府后直入密室,至今未出。”
“可看清来人样貌”
“未曾。但轿帘掀开时,弟子瞥见一角紫色官袍是二品以上大员才可服色。”
黄丹皱眉:“二品以上————会是谁”
查鐸接道:“禁军方面,今日皇宫周围增兵五百,四门守將换了三人,皆是沈该亲信。
另外,沈焕的五千驻军已移营至城南十里,隨时可入城。”
“韩世忠那边呢”
“黄州水师无异常动静,但韩世忠今日闭门谢客,连范宗尹求见都被拒。”
黄丹沉吟:“韩世忠这是在观望,也好,他不插手,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掌门,还有一事。”杜敬匆匆进来,“我们联络的官员中,有人透露,沈该背后似有金国支持。”
“什么”黄丹霍然起身。
“只是传言,尚未证实,但据那人说,月前曾有金国使者秘密入京,与沈该密谈。之后沈该便加快了政变准备。”
黄丹眼中寒光闪烁:“若沈该真与金国勾结,那此事便不只是朝廷內斗,而是通敌卖国了。”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查鐸,你立刻派人盯紧所有与沈该往来的官员,特別是与外邦有关的。
沈晋,加派人手监视沈该府邸,若有金人踪跡,立刻来报。”
“是!”
眾人退下后,黄丹独坐沉思。
如果沈该真与金国勾结,那事情就复杂了。
金国支持沈该政变,必有所图很可能是要南宋內乱,无力北伐,甚至割地求和。
“沈该啊沈该,你若只为权位,尚可理解。若通敌卖国,便是自取灭亡了。”
三日后,夜幕降临。
临安城笼罩在异样的寂静中。街市早早收摊,百姓闭门不出,连更夫都少了。
唯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迴响,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沈该府邸,密室中烛火通明。
沈该端坐主位,下首坐著禁军副统领王德、礼部侍郎李光,以及那位神秘的紫袍官员赫然是枢密副使钱端礼!
这枢密使的工作,主要负责君主与宰相机构间的机密文书传递,等於说沈该他们现在连皇帝下旨的中间通道都给截断了。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沈该面色潮红,眼中闪著狂热的光,“宫中已安排妥当,太后那边也有人劝说”,只要今夜控制宫禁,明日太后便会下詔,立伯圭。”
王德道:“沈公放心,禁军中有八百人听我调遣,已部署在皇宫各处要害。
其余禁军虽未明確表態,但大多持观望態度,不会阻拦。”
李光补充:“朝中大臣,支持我们的约占四成,反对的约三成,余者观望。只要事成,那些观望的自然会倒向我们。”
钱端礼缓缓开口:“金国那边————”
沈该摆手:“金国使者已在城外等候,一旦事成,便入城商议和约。
金主答应,只要我们之后协助剿灭岳飞,此后年年纳贡,便不会再南侵。”
王德皱眉:“对北面出兵这————条件是否太苛”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沈该冷声道,“岳飞在北,韩世忠態度不明,若不借金国之力,如何稳固大局
再者说了,我们现在是先藉助他们的力量,至於之后是否要真的攻击岳飞他们,那不是后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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