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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事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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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鹤与三娘回到城东宅院时,已近晌午。

日头越来越毒,二人在车内闷出一头汗,夏云鹤伤病未愈,更是无精打采,斜倚在车壁上微微阖着眼。

臻娘闻声出来,将夏云鹤搀扶下车。几人向钱盒儿道了谢,夏云鹤命臻娘封一包银钱给钱盒儿吃酒,钱盒儿笑着接过收进袖中,嘴上却说着,“夏大人,都是替秦王办事的,您这又是何必呢?”

话是这么说,钱盒儿面上却是笑开花,说完话向众人一拱手,驾着马车离去。

目送着钱盒儿驾车消失在巷口,夏云鹤随即收回视线,与臻娘、三娘回了屋。

落座后,夏云鹤瞧见臻娘额上还带着淤青,于是关切了几句,哪知臻娘闻言微微一愣,转瞬神色如常,低声说了句“不碍事”。夏云鹤心中觉得有些不对,但实在精神不济,便未多想,只吩咐她下去歇着。

三娘服侍夏云鹤上了药,又替她换了身桃红绉纱袍,散了头发,睡在四面通风的廊下塌上。

可外间赤日炎炎,草木半枯焦,连廊下吹来的风也是热的。夏云鹤左右睡不踏实,可实在抵不住乏累,迷迷糊糊打起盹来,等她睡醒,又是一身薄汗。

日头已过午时,她腹内饥饿,便起身绾了发,吃了碗温好的芝麻汤圆,勉强有了些精神,才洗漱一番,闲坐下来。

心口的伤开始长肉结痂,一直痒得出奇,她却又不敢动,只能咬牙忍着,她轻轻按着伤口,臻娘走了进来,犹豫几番开口,“公子,三爷他……他……伤得很重。眼下人正在张先生那里,张先生说,幸亏三爷心脏长在右边,不然……”

“公子……”,臻娘满眼忧虑地望向夏云鹤,欲言又止。

夏云鹤捂着心口,低低叹口气,抬眼看向臻娘,“我知道了。过几日我去看看他。”

得了回答,臻娘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见臻娘下去,夏云鹤闭了眼睛喘了口气,心底叹道,天道沧桑,世事不易,有人引她入彀,她偏利急攻心,自己九死一生,还带累傅三爷如今命悬一线,夏逸之,你真真该死!

她起身出了屋,看见三娘在院中晒卧单,三娘心情不错,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柳树得春风,一低复一昂。谁能空相忆,独眠度三阳?”

夏云鹤没出声,默默站着听了会儿,三娘拾掇木盆,一转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问道,“公子,您站这里做什么呀?”

“你刚唱的什么?”

“唔……”,三娘红了脸,眼神躲闪,嘴角微扬,“是,是……子怀教给我的……”

夏云鹤笑了笑,道,“明日,许先生是不是要出狱了?”

三娘连连点头,拍了拍晒得暖融融的卧单,“对哩,我想着明日去接他,今儿个将他住处的单帐晒晒,去去潮气。”,说着,三娘一顿,小心翼翼问道,“公子,许先生在鄞郡举目无亲,又没盘缠,您不会赶他出去吧?”

夏云鹤一愣,回道,“不会,许先生是客,自然是……”,她猛然停住,心脏咚咚跳起来,她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着三娘,“将西厢房的门打开,快。”

三娘轻轻“啊”了一声,不明所以,还是闷头闷脑去开门。这座宅子是两进院落,夏云鹤住后院,前院东西厢房当做客房,许行来时是住在西厢房。

臻娘扶着夏云鹤进了西厢房,只见屋内白帐红衾,竹枕凉床,盥盆布巾,窗明几净,夏云鹤左右看了看,想起许行说夜半房内出现戎人,可这戎人是怎么进来的?

她慢慢俯下身子,摸了摸地砖,发现无甚异常,转头却看见墙根方砖翘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查看,才发现哪里是砖块,分明是一整块木板画出来的砖样子,又在墙根底下,平日谁会注意?

几人麻利弄开木板,

呵,真是好极了!

夏云鹤如释重负长叹一声,脸上有了笑意,这房子,倒有些意思。

“三娘,去请王县令来,就说,有事与他相商。”

三娘应了一声,起身出了门。

夏云鹤看了看那黑黢黢的入口,突然笑出声,臻娘颇为担忧地看着她,“公子,您还好吧?”

“无碍,无碍……”,她笑着摆手,心中隐约有了些答案,却说道,“我在这儿等王县令,正好有些事想请教他。”

话才说完,忽听院中乱哄哄涌进一大帮人。

她走到门边,往外望,只见为首的正是王延玉。他身后跟着的,却是一帮粗衣短褐,脚蹬草鞋,扛着锄头、铁锨的汉子。看他们的装扮,倒像是服役的丁夫。

三娘委屈巴巴向她诉道:“公子,我才出门,他们就闯进来,实在拦不住。”

看着院落里乌泱泱的人,夏云鹤眉头一皱,笑着拱手相问,“子昭兄,这是何意啊?”

王延玉回礼道:“烦请借一步说话。”

待二人让到屋檐丁头,避开众人,王延玉才开口,“逸之有所不知,这宅子的房主竟然勾连戎人!”

“哦?此话怎讲?”

王延玉热切道:“那日不是捉了两人证,其中一个叫许子怀,你也是认识的,言说半夜被一群戎人掳走。我觉此事蹊跷,昨日问话了房主,哪知,这人做贼心虚,回去后羞愧自杀,留下一封悔过书,自白财迷心窍,用房子下的地道与戎人交易往来。着实可气,可杀,可怜呐。”

夏云鹤恍然大悟,随即点点头,神色凝重,“如此说来,鄞郡城近日发生的一切案子,都可溯源至这个房主了?都可以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解决了?嗯?”

“呃——”,王延玉道,“人事总是这般稀里糊涂,若让人知道你通判房下有戎人暗道,为兄给你推过房子,我二人可要大祸临头啊,长多少张嘴也说不清。我看,不如今日一不做二不休,堵了这地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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