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知道一个地方(2/2)
但谢韫仪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找到他了。
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这支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队伍,如同暗夜中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滑向山下,滑向那渺茫却坚定的生路。
而谢韫仪,紧紧跟在背负着江敛的周勇身旁,手中的刀,握得死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一次,换她来保护他。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她绝不会再放手。
周勇背负着昏迷的江敛,谢韫仪手持染血长刀在前开路,陈九与其余几名尚有行动力的亲卫互相搀扶护卫两侧,一行人沿着来时的险峻小径,在浓重的夜色和弥漫的血腥气中,艰难而迅速地向下撤离。
山风呜咽,吹拂着崖壁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也掩盖了他们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又带着重伤员,一旦被贼人发现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谢韫仪的心跳得又快又急,一半是后怕,一半是焦灼。后怕的是,方才冲进山缝,看到江敛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天要塌了。
焦灼的是,江敛的伤势显然极重,那支断箭还深深嵌在他胸口,必须尽快取出,否则……她不敢想下去。但此地绝非医治之所,必须尽快离开这危险的黑风岭,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周校尉,大人情况如何?”她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问,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气息很弱,但还平稳。”
周勇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粗重的喘息,背负一个成年男子在崎岖山路上疾行,即便是他也颇为吃力,“箭伤是最大的麻烦,失血太多。得尽快找地方处理。”
谢韫仪咬了咬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知道周勇说得对,可这黑风岭附近,哪里才是安全之地?官兵在正面,贼人在暗处,他们这区区十余人,还带着伤员,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先下到我们藏马的地方,那里相对隐蔽。然后……绕开官道,走小路,去最近的城镇找大夫?”
玄九在后面提议,他伤得不轻,但意志尚存。
“不行。”谢韫仪立刻否决,思路异常清晰,“贼人能在此地伏击江大人,又敢在官兵眼皮底下搜寻,说明他们在冀州势力不小,至少耳目灵通。去城镇,无异于自投罗网。大夫也可能被收买或胁迫。”
“那……难道要露宿荒野?大人的伤等不起啊!”玄九急了。
谢韫仪目光沉凝,脑中飞速思索。
忽然,她想起临行前,文公曾提过一句,谢家在冀州与陈郡交界附近,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田庄,是早年置办,用来存放一些不便见光的财物,知道的人极少,连谢翰之都不甚清楚。
那田庄位于深山之中,庄头是个寡言少语但绝对可靠的老家人。或许……
“我知道一个地方。”
谢韫仪停下脚步:“是我谢家一处隐秘的田庄,就在这黑风岭东南方向,大约三十里外,名为栖云庄。庄头姓钟,是祖父当年的心腹,可以信任。我们去那里!”
周勇眼睛一亮:“好!那里有房舍,或许还有药材,最是稳妥!姑娘,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