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图他看懂了,配合他没看懂!(2/2)
……
赵葱是被亲兵从被窝里拽起来的。
“将军!秦军动了!”
他披甲的速度不算慢,但手忙脚乱系错了两根甲绳。
冲出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东面的山脊线上压着一层灰云。
第一波军报从东侧壕沟送来。
“秦军精骑三千余,从井陉东侧山道绕过正面防线,直插第三道障碍壕后方!”
赵葱的脸变了。
李牧的防线是梯次纵深。
前后五道壕沟、三道障碍墙,彼此之间以箭塔和烽燧相连,形成一张互相掩护的网。
兵力分散在各个节点上,遇袭时前线顶住、后方增援、侧翼包抄。
这套体系的核心不是任何一道墙。
是节点之间的配合。
赵葱接手七天,看了李牧留下的布防图。
图他看懂了,配合他没看懂。
“调东侧壕沟守军回援第三道障碍壕!”
第一道错误的命令。
东侧壕沟是整条防线的锚点。
守军一撤,正面的第一道壕沟和第二道壕沟之间就断了联系。
他不知道,李牧知道。
可李牧已经死了。
……
第二波军报从北面送来。
“秦军步卒万余从壶关正面出击,攻第一道壕沟!”
第三波军报几乎同时到。
“西面山谷发现秦军旗号!骑步混编,人数不明,正往第五道障碍壕方向穿插!”
三个方向,同时动。
赵葱站在沙盘前,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沙盘上插着的小旗密密麻麻,红的是秦,蓝的是赵。
几天前他接手的时候,蓝旗排得整整齐齐,每一面旗之间的距离、角度,都是李牧一根一根插的。
他盯着沙盘看了十息。
“西面,从第四道壕沟抽两千人堵口!北面,第一道壕沟坚守,弩手压制!东面……”
“将军!”
司马尚掀帘进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三天了,没消过。
白麻布条系在左臂上,系了个死结。
“不能从第四道壕沟抽人。”
司马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
“第四道壕沟和第五道是联防,抽了第四道,第五道就成了孤子。将军,李将军布这套阵的时候说过,任何一个节点抽空,整条线就散了。”
赵葱的脸拉下来了。
“我是主将。”
司马尚没说话。
赵葱的目光从他臂上的白布条扫过去,嘴角动了一下。
“传令。”
……
午时。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甲片发烫。
东侧壕沟失守。
赵葱从东侧抽走的守军还没赶到第三道障碍壕,秦军精骑已经从背后凿穿了壕沟防线。
没了侧翼掩护的第一道壕沟独木难支,正面秦军步卒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填平了壕底的木桩,翻了过去。
第一道壕沟。
李牧去年秋天亲自下去量过深度,嫌浅了半尺,让人又挖了一天的那条壕沟。
丢了。
未时。
西面穿插的秦军切断了第五道障碍壕与主营之间的粮道。
赵葱从第四道壕沟抽走的两千人扑了个空,秦军根本没从他预判的方向来。
这两千人进退失据,被秦骑咬住尾巴,折损过半逃回第三道障碍壕。
第四道壕沟因为兵力空虚,被正面推进的秦军步卒一鼓而下。
第五道障碍壕成了孤子。
司马尚说的话,一个字没错。
申时。
日头偏西。
五道壕沟丢了四道。
三道障碍墙丢了两道。
箭塔上的连弩来不及拆,整座整座留给了秦军。
赵军从各个崩溃的阵地上往回涌,甲胄散乱,兵器丢了一路。
涌进井陉关的时候,关门差点被自己人挤塌。
一天。
从卯时到申时。
李牧经营了二十三年的井陉外围防线,全部丢失。
……
王翦没有攻关。
他站在刚拿下的第三道障碍墙上,看着井陉关的方向。
关门紧闭,城头上挤满了人,乱哄哄的。
副将策马过来。
“将军,趁势攻关!他们还没站稳!”
王翦摇了摇头。
“不急。”
他看着那些阵地。壕沟里的木桩还扎着。
障碍墙的夯土还结实。箭塔上的连弩还完好。
李牧的东西,件件都在。
“把旗插上去。”
副将愣了一下。“哪里?”
“所有阵地。每一道壕沟,每一面障碍墙,每一座箭塔。”
王翦的声音很平。
“插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