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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通州遇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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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演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心中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很急。

换了谁,自己的江山被别人占了,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睡了,自己的臣子被别人用了,都会急。

可急有什么用?

急能解决问题吗?

朱慈烺哭了一会,这才擦了擦眼眶:“如今天下虽然反贼四起,但好歹还有阁老和洪督师这样的忠臣。

阁老在士林之中,威望颇重,孤招你来,就是想让你为我验明正身,向天下揭露那个冒牌货。”

朱慈烺说完,一脸希冀的看着对方。

陈演现在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是陈演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臣现在,不能下定论。”

偏屋里瞬间安静了。

天子在此,还有什么不能下结论的?

洪承畴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收缩。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陈演,不按他的剧本走。

他本以为,让真太子先见陈演,哭诉一番,再让梅英金等内侍从旁佐证,陈演就会顺水推舟地认下。

可这个老狐狸,竟然说“不能下定论”?

他是在等什么?

等吴三桂开出更高的价码?

还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梅英金站在朱慈烺身后,声音尖锐:

“陈阁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殿下就在这里,老奴也在。老奴是先帝身边的近侍,服侍殿下多年。老奴可以作证,这就是真太子。您还有什么不能下定论的?”

几个内侍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陈阁老,殿下是真龙天子,您怎么能说不下定论?”

陈演看了梅英金一眼,没有说话。

朱慈烺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陈演:

“陈阁老,您……您难道觉得孤是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梅公公可以作证,洪先生也可以作证!孤在北京的时候,您见过孤!孤的样貌,孤的言谈,您难道不记得了?您若是觉得孤是假的,那您告诉孤,谁是真的?山海关那个冒牌货?”

朱慈烺现在是真的急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他。

对方肯定会直接答应下来。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不愿意?

洪承畴不是说,就是走个过场吗?

奸臣啊!个个都是奸臣!

“殿下息怒。”陈演拱了拱手,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说现在不能下定论。”

“殿下,臣上次与殿下相见,已经是两年之前的事了。那时殿下还年少,如今两年过去,殿下的容貌虽有当年的影子,可毕竟……时间太长,臣也不敢贸然确认。”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此事关系到大明的江山正统,臣肩上的担子,重逾千钧。

臣不是不信殿下,臣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

臣到了山海关,见到那位太子,与殿下、与梅公公、与所有知情人细细比对,再做定断。殿下以为如何?”

他说完,深深一揖。

听完这番话,众人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朱慈烺站在那里,胸膛还在起伏,可脸上的怒意已经渐渐退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梅英金皱着眉头,看了看陈演,又看了看洪承畴,欲言又止。

洪承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心里已经是想了好几转。

这个陈演,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他说“不能下定论”,不是不信太子,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无论最后谁真谁假,他都有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说自己是被蒙蔽,也可以说自己早有怀疑。

这个老狐狸,谁都不得罪,谁都不靠拢。

自己当初还真是小看他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

陈演没有一口咬定太子是假的,这就是好消息。

只要他不站在假太子那边,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朱慈烺尽管还是很失落,但是还勉强笑了笑:

“陈阁老说得是。此事关系重大,确实……确实需要慎重。是孤急躁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陈阁老的为难和慎重,孤能理解。只是……小心些好。”

他虽然确认自己是太子,但是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免不了唠叨两声。

“陈阁老,山海关那个冒牌货,手段了得。

他在山海关经营了这么久,连吴三桂那样的枭雄都被他骗了过去,姜瓖那样的悍将也对他死心塌地。

您到了山海关,千万要小心。万一……万一他使了什么手段,连您都骗了过去,那孤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殿下放心。”

陈演郑重地拱了拱手,

“臣会慎之又慎。臣虽不才,可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山海关那位,若真是假的,臣一定能看出来。”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可他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陈阁老,您到了山海关,千万别说您见过孤。您就说您是来辨认太子的,公允无私。若是让吴三桂知道您已经见过孤,他一定会对您不利。”

陈演点了点头:“殿下思虑周全,臣省得。”

洪承畴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对陈演道:

“阁老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明日一早,咱们继续赶路。”

……

洪承畴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陈演跟着引路的亲兵去了偏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秋虫在墙根下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朱慈烺站在堂中,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梅英金上前一步,低声道: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朱慈烺没有应他。

他转过身,往里屋走去。

梅英金正要跟上,却见他抬手摆了摆。

“大伴退下吧。让孤一个人待一会儿。”

梅英金看了看他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手退了出去。

里屋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朱慈烺推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大,昏昏黄黄的。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穿着素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着,侧脸对着门口。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清丽。

朱慈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婉儿,你果然没有说错。洪承畴就是想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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