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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单独离开的赵仲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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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上走。皮鞋踩在舷梯的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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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萍站在那里,看着赵仲春的背影消失在小飞机的舱门里。李黑子跟在他后面,也上去了。舱门关上了。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大了,螺旋桨转得越来越快,卷起的风吹得白清萍大衣的下摆翻起来。她眯起眼睛,没有后退。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赵仲春的时候。那时候他坐在保密站站长办公室的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人。他问她:“白副站长,延安那边,伙食怎么样?”她说:“还行。”他笑了,说:“你是个能吃苦的人。”她以为他会是她的对手,是她的敌人,是她在保密站最难缠的绊脚石。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这里,看着他的飞机起飞,而他丢下了她,丢下了那四百三十七个人,丢下了他在这个城市里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东西。

她没有时间难过。她转过身,跑回大飞机那边。

“所有人,加快速度!”她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五分钟后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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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七个人,全部登机。

白清萍最后一遍清点名单。她把每一个名字都念了一遍,在脑子里。她在机舱里走了一圈,从机头走到机尾。金条堆在过道上,银元箱子摞在座位两边。那些人都挤在座位上,有人闭着眼睛,有人看着窗外,有人在低声说话。她看见一个年轻的学员在发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能走。”

她走到驾驶舱门口,对飞行员说:“起飞。”

飞行员点了点头,推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大了,机身开始震动。白清萍在机舱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她坐在舷窗边,窗外是一片漆黑,看不见星,看不见月,只有雾气弥漫。

飞机开始滑行。舷窗外,那架小飞机已经先一步起飞了。赵仲春的飞机。她看见它的尾灯在黑暗中闪烁,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气里。她移开目光。

速度越来越快。舷窗外的雾气被冲开,灯光在黑暗中飞速后退。然后机身一轻,地面沉下去了。北平的灯火在舷窗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白清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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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杨汉庭。他现在在日本,安全了,自由了。她想起白清莉。她在台北,一个人,瘦得下巴尖尖的,还在等一个“死人”。她想起李树琼。他在台北,在草山,在那栋日式平房里。他也在等。等战争结束,等建丰同志放他走。她想起那四百三十七个人。他们跟着她,从北平逃出来,把命交给她。她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安全带到南京。她不知道毛人凤会怎么对他们。她不知道。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忽然亮了起来。月亮在云层上面,很圆,很亮,照在云海上,一片银白。白清萍看着那片云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喜悦,不是悲伤,是一种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杀过人,签过抓捕令。也曾经接过白母的枣糕,接过杨汉庭的手表,接过李树琼递给她的那杯温热的汤。她不知道这双手还能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活着。活着,才能带那些人走。活着,才能等李树琼回来。活着,才能把杨汉庭的消息告诉白清莉。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片氰化钾。她攥着它们,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她把纸包从口袋里掏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塞进了座位旁边的垃圾袋里。她不需要它们了。她告诉自己,她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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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往南飞。北平越来越远。白清萍坐在舷窗边,没有回头。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撤退的时候,不要回头。回头了,你就走不了了。”她不回头。她看着前方的云海,看着月亮,看着那一片银白。

身边的人睡着了。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说梦话,有人靠在旁边的人肩上,睡得很沉。白清萍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天空。她想起赵仲春。他走了。他一个人跑了。她不知道他到了青岛会怎样,不知道毛人凤会不会放过他,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想起那四百三十七个人,想起他丢下的那些兄弟。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她不会。她会记得。记得他站在舷梯上,拎着那个皮箱,说“对不住了”。她不会忘记。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月光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白清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朵里全是发动机的轰鸣声,嗡嗡嗡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她想起李树琼。他在台北,在草山,在那栋日式平房里。他一定还没睡。他一定在等她的消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她还活着,她出来了。她不知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她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不需要孩子。她只需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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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舷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云海被染成了淡金色,一层一层的,像铺开的绸缎。白清萍看着那道光,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希望,也许是别的什么。

飞机继续往南飞。青岛,南京,台北。她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她只知道,她必须活着。

她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响起李树琼的声音。“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她相信他。他从来不对她撒谎。她等着。

舷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没有躲,就那么迎着光,让它照在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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