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千道流：老夫活了一辈子，头回这么踏实（2/2）

千道流深深弯下腰，双手抱拳。

“天使一族千道流，恭迎天师大人驾临。”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是提前练过的。但尾音颤了一下。

“多谢天师大人，对我孙女的护佑。对我天使一族……”

他停了。

喉结滚动了两下。

“大恩大德。”

后面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千仞雪太了解她爷爷了。

这老头子一辈子不服软，能说出“大恩大德”四个字，比让他断一条胳膊还难受。

许长青松开千仞雪的手，上前一步。

他的手托住了千道流的臂肘，稳稳地把他扶了起来。

“千道流大人不必多礼。”

许长青的声音温润清朗，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雪儿是我的妻子。护着她，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千道流脸上，带着晚辈见长辈该有的尊重，又带着一种坦然到让人说不出话的磊落。

“以后——”

他笑了一下。

“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千道流的眼眶红了。

就那么一瞬间。老头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许长青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不重不轻。

千道流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可这是头一个，让他从骨头缝里觉得踏实的。

不是因为实力。

是因为那句“护着她是我应该做的”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千道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老人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里的东西硬逼回去了。

转过身的时候腰板又挺直了，声音又变回了那个中气十足的天使一族长老。

“天师大人请——！”

许长青转过身，重新握住了千仞雪的手。

十指相扣。

两个人并肩走过城门。

官道两旁跪着的百姓一路叩首，山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千仞雪走在他身边。手指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她在笑。

但眼角是湿的。

天师府。

门关上的那一刻，千仞雪整个人松了。

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里那根弦，她直接靠进了许长青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刚才……可把我紧张坏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那么多人看着。我的手一直在抖，你肯定感觉到了。”

许长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白色长裙的肩线一起一伏，鬓边的碎发蹭在他紫金天师袍的衣料上。

他笑了。抬起手，食指弯曲，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怕什么？”

指腹蹭过她鼻尖那一小块皮肤，触感痒痒的。

“你可是他们的府主。是他们最敬爱的天使神。”

千仞雪的鼻子被他刮得皱了一下。

她抬起头。

金色的瞳孔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可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轻了。

不是刻意压低。是自己就变轻了。

“我只是千仞雪。”

停了一拍。

“只是你的妻子。”

安静了。

屋内的光线从窗棂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窗外的欢呼声还在。万民的声浪隔着天师府的院墙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潮水。

许长青没说话。

他低下头。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指尖埋入她的长发。

吻落下来了。

不是额头。

是嘴唇。

温柔的，带着力度的，把她那句“只是你的妻子”全部接住了。

千仞雪闭上眼。

窗外是万民欢呼，屋内只有两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