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我皆凡人(1/2)
走出肿瘤研究所。
江河深吸了一口气,顿感浑身疲惫。
连续工作两天两夜,再年轻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造……
暂且靠在墙壁上,权当休息。
而后,给媳妇打去电话。
只响了一下,电话便被接起。
“江医生”
“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酒店有没有通知转移房间里的通风系统关了吗”
“我很好,你別急,疾控的人已经接管了威斯汀,我们现在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原地隔离,中央空调已经切断了,防疫人员半小时前刚来做过咽拭子,送了早餐和水,现在我们都很安全。”
“那你身体有没有任何不舒服量过体温没有没有觉得肌肉酸痛喉咙干痒或者有轻微的胸闷”
“刚刚量过,体温正常,没有咳嗽,没有胸闷,没有任何酸痛,江医生,我向你保证,我非常安全。”
听到这个回答。
江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这才安心了些,而后说道:“那就好……乖乖待在房间里。”
“我知道啦,你都交代过好几遍了,別光问我,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
江河顿了一下,道:“呃,有的,我在实验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是吗实验室里有床吗”
“呃……有那种摺叠床,值班用的。”
“那张摺叠床是什么顏色的”
“……呃,蓝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传来沈鈺轻轻的嘆息声。
“江河,你再撒谎我要揍你了。”
江河沉默……是媳妇太难骗了,还是自己不会撒谎
沈鈺又问:“所以,你根本就没合过眼,对不对”
“沈老师,我……”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我只要求你一件事,江河,你不是铁打的,你要睡觉的;我已经给陈浩打过电话了,我让他去盯著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闭上眼睛睡两个小时,算我求你。”
江河轻声答应:“好,我听你的,等这第一波隔离期过去,我就过去找你。”
“嗯,我等你。”
电话掛断。
威斯汀酒店里,沈鈺放下手机,眼泪瞬间决堤。
她太心疼江河了。
心疼江河,却又无能为力,还不敢哭出来,怕他更担心。
只能偷偷哭、小心翼翼地哭、守规矩的哭。
而江河,也早已红了眼眶。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无法冷静面对的,就是沈鈺可能面临的危险。
如果这次病毒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而伤到沈鈺……他不敢想下去。
平復心情后。
江河往附一院走。
街道上,显得空旷,这种空旷,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路过门诊大厅外的小广场时,墙上的大型led屏幕正在播报特別新闻。
【……针对此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我市已正式启动一级响应机制,目前,全市交通枢纽已完成设卡测温,市、区两级疾控中心出动大量流调队伍,经过十二小时的奋战,已基本完成对重点区域及密接人群的排查与隔离工作,调拨的首批医疗物资及专家组已抵达白云机场,请广大市民保持镇定,不信谣、不传谣……】
画面中,一排排穿著全套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对街道进行大规模消杀;交警在路口迅速分流车辆。
江河驻足看了一会儿。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当面临危机时,这片土地的应急反应速度和动员能力,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望尘莫及。
真正做到了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江河收回目光,走进了附一院的重症大楼。
在私人更衣间,换上防护服、戴上n95口罩和护目镜。
隨后推开负压icu的缓衝门。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各种仪器的滴答声、呼吸机的气流声、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交织在一起。
江河极其熟练且低调,立刻融入了这个环境。
路过三號床,看到一个住院医正对著呼吸机屏幕发愁。
患者的血氧一直上不去。
江河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气道压力和潮气量,低声提醒:
“患者气道阻力在增加,顺应性下降,把peep(呼气末正压)调高到12,潮气量降到每公斤体重6毫升,改用小潮气量肺保护性通气策略,另外,增加吸呼比。”
住院医愣了一下,看了眼江河,立刻点头道:“好!”
几秒钟后,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值缓慢地从84%爬升到了89%。
“谢谢江神……”住院医抬头想道谢,却发现江河已经走向了下一个床位。
五號床前。
杨煦主任正站在床边,眉头紧皱。
床上躺著的,是那个计程车司机,老林。
“老师。”江河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杨煦转过头,看到是江河,眼神中闪过一丝宽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做的不错,这边交给我们就好,你去休息吧。”
“我睡不著。”江河问,“患者情况怎么样”
杨煦摇了摇头,声音沉重:“极差,他是零號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在密闭的车厢里暴露时间长,初代病毒载量高得离谱,而且他为了跑车,长期疲劳驾驶,免疫系统处於崩溃边缘,送来的时候,双肺就已经开始实变了。”
杨煦顿了顿,转头看向隔离玻璃外的走廊:“他老婆和女儿就在外面,女儿刚上高三,听说,他是为了多攒点钱送女儿出国念书,才硬扛著发烧跑车。”
江河的心臟猛地一沉。
就算前世见惯了生离死別,但每次听到这种故事,依然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爆发长鸣!
【血压:50\/30…直线下降…】
【心率:160…180…】
【血氧:60%…55%…】
老林的身体在病床上抽搐了一下,隨后胸廓失去起伏。
“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静推!”
杨煦大吼一声,一把扯开老林的病號服,双手交叠压在老林的胸骨上,开始进行胸外按压。
护士迅速推来除颤仪,涂抹导电糊,充电至200焦耳。
“闪开!”
砰!
监护仪上依然是毫无规律的室颤波。
“继续按压!推一毫克肾上腺素!”
杨煦咬著牙,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林的各项指標在深渊里直线下坠。
常规的抢救手段面对这种极其暴烈的炎症风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河盯著心电图和呼吸机的压力波形,大脑在飞速运转。
终於,他说道:
“老师,常规通气和復甦没用了!必须立刻上eo(体外膜肺氧合)!用v-a(静脉-动脉)模式,代替他的心肺功能,这是唯一能稳住循环的办法!”
杨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他大声回应:“eo科里只有一台!而且现在穿刺置管来得及吗他撑不住五分钟了!”
在08年,eo还是一项极其前沿且昂贵的生命支持技术,整个附一院能熟练进行床旁紧急穿刺置管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在心肺復甦的过程中进行盲穿,难度堪比登天。
江河:“可以的,老师,我来帮你,这是唯一的办法!”
杨煦猛地看了江河一眼。
在那层厚厚的防护服和护目镜下,他看到了一双无比冷静的眼睛。
很快,杨煦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这可是江河啊,自己的学生!有他在,应该可以的!
“老刘接手胸外按压!陈静,推eo主机!准备穿刺包!备肝素!”
杨煦迅速让出位置,接过护士递来的无菌手套和手术刀。
机器推到床旁。
江河站到老林的右侧腹股沟位置,充当绝对的核心辅助。
“股动脉,以我的食指指腹为原点,向內侧偏0.5厘米。”
“进针,30度角,深度2.5厘米!”
盲穿开始。
杨煦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凝滯。
回血!顏色鲜红!
“扩皮器。”
“股静脉,我的中指位置,垂直进针。”
主刀与一助之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默契与效率。
在全场护士和医生震惊的目光中,杨煦迅速完成了股动静脉的双通道穿刺置管。
“管路连接!排气!启动离心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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