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何大清离开四九城(2/2)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上那点笑掛不住了,嘴张著,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童没再理她回到岗位上站好。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台阶底下,风吹过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秦淮茹不走,站在那儿等著,等那个门童换班,等下一个门童,等那个帮何大清的人再出来。
可她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去,回去也是饿肚子也是看贾张氏那张臭脸也是听傻柱那一声接一声的嘆气。
她寧愿在这冷风里站著,站到死。
何大清在车站买了几个烧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贴著胸口,热乎乎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又去买了一张车票,从售票窗口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把票拿在手心里挤进候车室,人很多,摩肩接踵的,吵吵嚷嚷的,他找了个角落站著,靠在墙上。
墙是凉的,隔著棉袄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著脖子,闭著眼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广播响了,检票了。
何大清跟著人流往前挪,一步一步的,慢得像蜗牛。
检票员是个年轻姑娘,穿著制服,戴著大檐帽,接过他的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票撕了一个角递还给他。
何大清接过票跟著人流继续往前挪。
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怀里那几个烧饼掏出来放在小桌上,又把车票拿出来看了看,確认没坐错车,才把票揣进兜里。
火车还没开,他坐在那里看著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抱著孩子的,拎著公文包的,什么样都有。
有的人脸上带著笑,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面无表情,何大清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抬手摸了摸,凉的,硬邦邦的,像一张假脸。
旁边座位来了人,一个中年妇女,带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中年妇女让她坐下,她不听,还趴在窗户上看。
何大清看著她,忽然想起何雨水小时候也这样,扎著两个小辫子,趴在他腿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何大清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汽笛响了,火车动了。
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退得很慢,像是在不舍,又像是在赶他走。
何大清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渐渐远去的房子、那些人、那些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火车越开越快,站台看不到了,房子也看不到了。
何大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再见了,傻柱。
再见了,四九城。
何大清睁开眼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天很厚,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他不知道何雨水嫁的那个地方天是不是也这么灰,不知道她会不会收留他,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年。
何大清只知道他不想再回去了。
那个破屋,那碗玉米糊,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那永无止境的飢饿和绝望,他受够了。
何大清摸了摸怀里那个信封,硬邦邦的还在,许富贵给的那笔钱,够他活几年了。
有了这笔钱,他不用看何雨水的脸色,不用拖累她。
何大清闭上眼,那些年的恩恩怨怨,那些是是非非,都跟他没关係了。
他只是一个快要死的糟老头子,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不连累任何人。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的响声像一首催眠曲催著他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