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双二之年(二)(2/2)
萧遥侧过脸看着她的侧脸,声音轻轻,跟着道,“是啊,好漂亮。”
心情好些,迎着晚风,文易不小心吃多了烤串。
有些发腻。
她伸出舌头抿了抿发干的唇,“你的酒呢?”
萧遥纠结了一下。
他就是为了让人过来,但是喝酒的话,看着人亮闪闪的眼,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一把抱过酒坛,“在这里呢。”
“快开快开!”文易催促道。
“你明日要上朝,不能喝太多噢。”萧遥犹疑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
文易哼哼两声,“这不用你管。”
他垂眸,苦笑扯了扯嘴角,是啊,不用他管的。
低头认真开封,就像弥散出来。
文易抢过酒坛子,“嘿嘿,这味道肯定不错。”
说着,给自己满上一杯。
“你杯子呢?”她抬了抬下巴,对萧遥道。
萧遥顺手拿过另一个杯子,将杯口翻到上方,浅笑看向文易,“易姐姐,我的杯子在这里。”
“来吧,我给你也满上。”文易依旧抬了抬脸,示意他将被子拿过来。
萧遥照做。
浅黄色的酒液碰到杯子发出咕噜声,清香也被散开来。
文易放下酒坛早就迫不及待,她先拿到鼻子下嗅了嗅,弯起了唇。
然后伸出舌头浅浅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好喝!”
酸酸甜甜的,清梅的果香在嘴里炸开。
“你怎么这么会酿!”
萧遥看着文易的脸,“我加了冰糖,所以更加甜一些。”
“感觉不错,我下次也试试。”
文易嘀咕了一声。
“咕咚喝完一杯,还想再倒,萧遥抓住了他爹手腕。
被风吹过的手本就凉凉的,被温热的手掌一抓,更是麻麻的。
文易也分不清是不是喝酒导致的。
“怎么了?”她疑惑抬头。
“易姐姐,明日要上朝,等下次我们再喝好不好?”
“没事我在喝一点点。”文易伸着拇指食指,比划来下。
萧遥垂眸,看着因为喝酒更加潋滟清透的眸,摇摇头,“会头疼的。”
文易没能被满足,嘟着嘴,不小心叫出往日在心里叫的称呼,“哼,还说有酒,小屁孩你就是骗我来的,下次不理你了。”
萧遥闻言,脸色一变,“不行。”
“哼,小骗子。”文易嘟哝着,正起身准备走。
又被逍遥止住。
“你干嘛呀?”文易低头看向逍遥,有些烦躁皱了皱眉头。
“就一点点。”萧遥是坐着的,这会抬眸才能对视,妥协道。
“好吧,小骗子。”文易不满看着他倒在杯底的一点点。
“好少。”不过,她这会反应有些迟钝,“和外人相处简直浪费时间。”
“哥哥,他们都欺负我。”文易闭着眼,感受着微寒的晚风拂面,浅浅嘟喃着这一句
却足够让萧遥脸色一变。
哥哥?
想起眼前人下午看着竹子失神的样子,心脏像被猫爪挠。
又在想他了是吗?
月光下,他的神情被黑暗掩匿得朦胧。
“易姐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看着人眉头紧锁闭着眼不言的模样,他轻叹一声,压下压下心中那像被挠出血的心脏,轻轻开口。
文易转过头,眯着眼,看了许久,才看清了人,“噢,好吧,麻烦殿下了。”带着酒后独有的慢吞吞。
剩下的一丝清醒,带着疏离。
萧遥动作一凝,又若无其事看向她的脸,笑了笑,“我们走吧,易姐姐。”
“嗯。”她起身,走路都轻飘飘的。
许是喝了酒,沾床便睡。
第二日起床时,新荛已经端着醒酒汤进来。
文易按了按后脑,闻着难闻的味道,可怜兮兮的,“怎么不和往常一样冲蜂蜜水,这太难闻了。”
“小姐,这是殿下准备的。”
文易做了个鬼脸,“人小鬼大,还蛮细心的。”
惹得新荛哭笑不得,“殿下十八岁了,也就您还总把他称呼为小屁孩。”
“比我小,可不都是小屁孩。”
文易穿着衣服,便反驳。
因为喝了酒,看着人头攒动的早朝,她也有些发闷。
不管朝堂上的吵吵,她分心想着下午去衙门的事。
夏天了,最近要忙着复核夏税。
笔笔不能有错,想到那些如小山堆的账册,她脑袋又一疼。
“哕。”这时,上首陛下突然俯身,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陛下!”
“陛下!”
底下无不惊声。
连带着文易也惊醒了。
“陛下怎么了?”各种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
文易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什么都无法想了。
只有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她怕。
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她怕。
怕猜想成真。
就像是听到她心声似的,有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是又怀孕了吗?”
如同一道惊雷。
将朝臣,还有文易,都炸个外焦里嫩。
朝堂安静了一秒,然后七嘴八舌的声音叽叽喳喳。
“肃静!”总管公公高声喊道。
文易攥着手,死死盯着地面。
和他,又怀孕了么?
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冰凉。
“文大人,你说是不是?”
“啊?”
“如果是真的,那是我们大雍之喜啊。现在才只有大皇女一人。”那人是坚定保皇派,笑嘻嘻的。
本来就觉得只有一个大皇女不行。
但是又和别的皇帝不一样,这个皇帝要自己怀孕生小孩。
朝臣催也没法催。
文易试图扯出一抹笑,扯不出来,只是含糊应了一声。
绕是早有一次经历,她也笑不出来啊。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酒精作祟,身子晃了晃。
她赶紧收缩着脚趾,咬了一下舌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下意识往爹娘看去。
看到两道关心和担忧的眼神,透过重重人群而来。
她张了张嘴,想用口型说,“我没事。”
本来,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不是吗?
可是吞下一口唾液,好苦。
可能是昨日吃太多烤串了,上火了,舌头发苦。
下次再也不吃了。
文易依旧低着头,没有听清周围的声音。
萧曌嵘真的又怀孕了。
文易听到这个消息,是在下午在衙门时。
“咳咳,那位厉害啊。”
“以后稳喽,两个都是他的。”
“不然还能是你的嘿嘿嘿。”污言秽语的。文易站起来,椅子吱嘎一声,她冷冷看着那两人,“妄议君上,轻则罚俸,重则革职问罪。”
几乎一字一句,她心里苦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污秽的声音,还是那个既定的事实。
几人一看又是文易,掩下不耐,“你是妄想症犯了,我们哪里议论君上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文易冷笑着,想反驳,却觉得眼睛酸涩。
说不出话来。
“口舌无状,心无敬意,这就是你们的为官之道?”一道冷淡的声音插入。
“谢大人。”
“谢大人。”
那几个口舌无状的人一看清来人,吓得口齿结巴。
试图狡辩,那人却淡淡一撇,只一眼,宛如看着蝼蚁。
几个人脸色惨白。
之前文易来户部,他们安静了一段时间。
后来渐渐小声议论,也发现一直都没事,想着她不敢告状。
也越发和往日一样大胆了起来。
结果,这下好了,谢太傅直接自己听到他们的言辞。
想到后果,脸色一白。
“扑通”一声也不知道谁先跪下,其他几个也跟着,“谢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
衙门其他别的大人听到声音,也早围了过来。
几乎整个户部的主事都在。
户部尚书匆匆赶来。
看着这一切,捂着头,“完了。”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文易才终于垂眸出声,“爹爹准备怎么收拾他们。”
“国法自有处置,私议陛下,按理是革职。”
革职啊,革职好。
那几个早就该革职了。
但是文易并不开心。
她确实进户部不过一些日子就听到那些人的污言碎语,但是她没和爹娘说。
确实有抱着试图让别人看到她不靠父母也能站稳在户部。
但她不想承认的是,心中还有一个恶劣念头,让她没有告诉爹娘这几个人的污言碎语。
如果他们不是议论清守哥哥,听到那些藐视她的话,不可否认,她心中是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的。
“岁岁。”闻言,文易抬头。
“别想太多。”本来就是赶着去找她,怕她难过的。
“今日站在那里,若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圣人,也不敢出言指责的。”爹爹看出来了,在安慰她。
文易没应。
因为她不是毫无根基的人,她只是个卑鄙的人罢了。
借着那几个人的口,听一些她想听的话。
哪怕更多时候,清守哥哥也被妄议。
“不要自责。”马车停下前,爹爹说了这一句。
“嗯。”她匆匆应了声,然后几乎是狼狈地逃回院子。
一个人坐在院子前台阶看着新竹发呆。
昨日才种下的啊。
昨日还喝了好喝的酒……
不知不觉间,文易凭着这个念头,摸到萧遥的院子前徘徊。
“易姐姐?”萧遥听到小厮的通报,出来时果然看到人。
惊喜道。
“我可以喝酒吗?”文易直喇喇盯着他。
紧紧盯着文易的神情,萧遥觉得脑袋一冷。
这会明明是夏日,却像被兜头淋了一盆冰水。
让他清醒回神。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皇姐又有孕了。
看着文易,他心下一疼,嘴角嗫了嗫,让出一条路,“可以,进来吧,易姐姐。”
坐在昨日坐的位置。
心情完全相反。
文易像个酒疯子,一杯接着一杯,酒坛一下子少了大半。
正要继续倒,萧遥止住她正要继续倒的手,“你不能喝了,易姐姐。”
“为什么不叫我岁岁了?”文易不答反问。
“文易。”听到这个称呼,萧遥微微别过头,叫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清醒。
他没说什么,文易却本能感到他不高兴。
为什么。
文易。
每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就就不高兴。
盯着那个人紧抿着泛红的唇。
“哥哥,你好久不叫我岁岁了。”文易拉着他的手,委屈道。
萧遥瞳孔一缩。
哥哥?
心脏又冷又麻。
你好久不叫我岁岁了。
哥哥。
他惨然一笑,盯着文易拉着的手,“文易,你知道我是谁……”吗
话没说完,眼前的女孩已经跃起身子,将红唇封住他的唇,声音软软。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