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番外三 岁流年】赵家被抄(2/2)
但是……又能如何。
这深宫,他从来做不得主的。
“回去早些歇息吧。”因此,对女儿嘱咐了一句。
任由她被带走。
自己却在发呆。
赵函谈啊……
他有点印象,好像很年轻。
偶尔进宫,对太后的话也敷衍。
但是看向他的眼神他却很熟悉,和大多数朝臣学子一样。
陆清守用手掩盖住额头。
间接地……手越来越脏了呢。
是他对不起他了,莫名其妙白葬送一条命。
迷迷糊糊之间,他睡了过头。
期间好像有人用冷水擦他的脸,还一直在叫他。
陆清守不禁蹙眉,喃喃地推开他的手,“娘亲,我再睡一会~”
然后抱着那人的手臂将脸贴上“她”的手掌。
莫名其妙变成娘亲的畔启:“……”
他看了太医一眼,又看了齐癸一眼。
太医垂眸像是听不到一样。
齐癸心下涩然,看着烧迷糊的人,“殿下您多大的人了,还和娘亲撒娇呢。”
畔启稍微调整了个位置,陆清守本来紧紧闭着眼的脸微微一皱,“娘亲,别走。”
“……好,我不走。”畔启无奈,就着刚刚稍微调整的位置就一直那样坐着。
因为陆清守侧躺着,两只手都紧紧抱着他。
他实在无法用另一只手给他擦脸。
“我来吧。”齐癸接过他手里的帕子。
“呜……”没想到他却拧了拧眉,“爹爹,你下手重了。我要娘亲!”
“娘亲,娘亲……”声音小小的,但越来越急促。
“好好好,我不擦了。”于是,畔启再次接过帕子。
因为右手被自家殿下抱着,只能用左手。
但是姿势有些扭着,要碰到殿下的脸不小心动到了右手。
然后自家殿下脸色一瘪,又哼唧道,“娘亲你别动……”
太医叹了一声,眼神复杂看了眼皇后,他是太傅的人,对皇后的情况了解更比别人多。
见他一脸复杂,齐癸心下一紧,“太医,我们家殿下……”
太医想起太傅的交代,扬起脸,“没事,就是今日惊吓过度了。”
齐癸听到这个答案,凝着眉又追问道,“那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太医仔细一一交代。
边收拾好医箱,“臣要去给陛下汇报了。”
齐癸赶忙送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脸色讪讪,“太医,陛下那边,还请您仔细汇报了。”
然后一脸复杂看着还在叫娘亲的人。
太医神色了然,婉拒了齐癸的银子。
太傅给得挺多的,不然他在外头潇洒多好来这太医院。
齐癸不放心,还是塞给他。
他摇摇头,“公子情况不稳定,你们今晚多费心些。”干脆明言。
反正他进宫也只有眼前这个任务。
齐癸一愣,“好……好。”
这又是谁的人啊?掩盖住心下的骇然,将人送到门口。
他便出不去了。
刚刚太医能来也是巧,巡夜的侍卫经过,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没有用。
最后还是要看管他们禁足的侍卫来了,才禀告给陛下。
对于这一晚的情况,睡梦中的陆清守一无所知。
沉沉浮浮之间。
他是被一阵吵闹声叫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是齐癸脸上少见的急措,“殿下,您醒了!”
陆清守迷迷瞪瞪睁开眼,“怎么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昨夜入宫的那位赵大少爷自尽了。”
陆清守一惊,直接坐起了身,“什么情况?”说着就想要出去。
但是一到门口,又是重兵把守。
“殿下。”门口的侍卫客气,不过却是一脸尴尬,“这边暂时不能出去。”
闯出去,到时他们挨罚没什么感觉,皇后这细皮嫩肉可受不了。
——不过可能又是宫规也说不准。
不知道侍卫的心里活动。
陆清守却是挫败地躬着背,一瞬间像活活淋了热水的虾。
怎么又忘了,在这里,他没有做主的权力的。
抬头看了眼还升着黑烟的某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空洞,蓦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多了一巴掌。
“殿下!”齐癸惊呼。
看着这一切的侍卫:“!”
然后就见这位皇后紧紧咬着唇,缓缓蹲到地上,脸埋在膝盖上,手圈住了脸。
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细碎的呜咽。
他的小厮抱住了他,主仆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暗叹一声。
好了吧,好好的龙腾宫不待着,听说可以来皇宫玩玩,现在天天守着这几个爱哭鬼。
认命般地抬眼望天,祈祷早日能坑到其他师弟师妹,他们要出去玩!
明明他们宫主也是女的,还是宫傲龙那个喜欢捉弄人的!怎么他们都没事,宫里这群就死的死哭的哭的?
哎!都怪谢太傅这只老狐狸骗他们宫里好玩。
嗅着远处传来的灰烬味,摇摇头,继续望天望地。
死的是个年轻人。
造孽哦。
听说陛下一早就发了好大一通火,直言难道就因为她是女的,所有人就觉得进她的后宫是耻辱?
并且说要广办选秀。
又亲手写下了关于处置赵家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民赵函谈,擅自纵火自戕,藐视宫规,惊扰内廷,罪无可恕。
族中管无方,滥送子弟入宫塘塞过失,有辱皇家体面。
着即抄没家产,削阖族所有爵位、官身;族中适龄子弟暂行停考,三代不得入朝出仕;全族禁足本府,闭门自省,永不得私相交通外廷。
钦此——”
信阳大长公主得知消息时,赵家已经贴上了封条。
她用力拍着赵家的门,却被两个禁军侍卫恭敬地请走。
漫步走在街上,突然疯癫一笑,“昌平,昌平啊,我懂你了。”
哭着捶自己的胸口,“我要找陛下,太后娘娘,我的嘉宁……父皇,他们都欺负我。”
不知不觉来到昌平大长公主府。
“我找妹妹。”她咧开嘴,朝门吏一笑。
门吏一脸纠结,“这……”他们家殿下指名道姓不让信阳大长公主来了。
像是看出他的犹豫,信阳大长公主讨好笑笑,“就当本宫求你了,跟你家殿下说说。”
不一会,昌平大长公主府的大门开了。
“哟,老姐姐怎么有空来了?”昌平大长公主详装不知,眼角的皱纹却早已炸开,连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她看向身后的门吏轻喝道,“瞧你怎么守着门的,本宫的信阳姐姐来了怎能怠慢!”
门吏:“……”刚刚得知消息笑得饭都吃一半就放下的也不知道是谁。
但主子开口了,他不能不应,“是,小的下次不敢了。”
“行了行了,下不再犯,赶紧吃个早膳值班去。”
“是。”
信阳大长公主扯了扯嘴,她当然知道妹妹在出气。
可是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陛下没有抄了公主府,但也不让她进赵家了。
太后娘娘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妹妹,陪我进皇宫找皇兄好不好?”她嘴角嗫嚅着,显然也知道宫卿自戕的后果。
她没被牵连,已经是看在是陛下外祖母又自己开府的份上了。
“这……”闻言,昌平大长公主详装扭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欲绝,“皇兄疼爱我们,也不能置皇室脸面不管啊。”
“皇兄那么好,不会的,他不会的……”信阳大长公主喃喃着。
被风一吹,刚刚这一路走来散开的银发飘摇着。
像在找安家之地的蒲公英绒毛。
昌平大长公主闻言,眼神没什么温度,暗嗤一声,皇兄……当初求他别人赵蕴章入宫给守儿难堪,他也没同意啊。
再怎么疼爱妹妹,也永远越不过皇家的。
因此,不再阴阳怪气,而是淡声道,“我的话他们也不听啊。”
听着这熟悉的语调,信阳大长公主一愣,学她之前说的。
看了眼早已满头白发的妹妹,发现她眼神冷淡,对她没有悲悯也没有厌恶,“你要是想回公主府呢,妹妹倒是可以给你个马车搭回去。
要是想去宫里,你那位最能折磨人的太后女儿,应该比我这个只有皇后外孙的要能说得上话,要去自己去,我是讨他们嫌还不够呢给我自己的子孙添乱。”
说完,信阳大长公主许久不说话。
看得昌平大长公主心下一慌。
然后,就见她一把年纪的姐姐,呜呜哭出声,“我要找父皇做主呜呜呜。”
昌平大长公主:“……”还学起她来了。
就是让她怪不好受的,不阴不阳小声道,“要找也是我先找,行了,要进来进来,要回去回去,别站着门口丢人现眼了。”
说着,扭着身子就进府。
信阳大长公主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怎么不去皇宫了?”
“我,我不敢。”信阳大长公主喏喏道。
“敢情之前我找你帮忙你也是不敢?”昌平大长公主眉头一竖。
“……嗯。”
昌平大长公主:“……”
“反正,反正圣旨下来了,也没有性命之忧,我就……我就不去烦人了,让太后娘娘难做。”她自己说服自己。低下头,又觉得对不起赵家又不敢进宫。
昌平大长公主:“……”
无语,非常无语。
要是她观海侯府或者昌平大长公主府出这种事……呸呸呸这话晦气。
但是要是她遇上这种事,没理也要折腾出一番动静。
才不可能这么快认命。
“我说你当初但凡胆子大些,好好和你女儿说话,如我的意别让赵蕴章进宫叫你女儿别为难我外孙,可能就没有今日之祸了。”
“我的话没人听的。”信阳大长公主又解释了一遍。
想起女儿不耐烦的眉眼,就止不尽的后悔,“我后悔让她进宫了。”低声喃喃。
听得昌平大长公主眉头一跳。
“不对,我本来就不想她进宫的。你看她进宫之前那么活泼可爱,满京都说她没规矩我也舍不得她受罪学那些东西。后来为了爱非要进去,活生生折腾成那样,怎么舍得说她呢,满朝文武都在指责她生不出儿子还霸占先帝。我这个做母亲的再说她,她身后就没有人了啊。”信阳大长公主絮絮叨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