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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情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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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念心中已然隱隱有了答案,追问道:“这便是寧姨被逐出教会的缘由”莫寧垂眸抿唇,指尖无意识绞紧了榻上锦被,並未直接作答,只望著窗外虚影,缓缓续起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石头的父亲姓李,名玄明,是当时大正朝廷委任的地方县令。他为人谦和有礼,行事刚正不阿,待百姓不分族群、一视同仁。我初见他时,原是带著满心怒意——彼时有人向恩师告状,称他在辖地欺男霸女、蔑视巫族,行事乖张跋扈,罪不可赦。”

“我本就性子刚直,听闻此事当即怒火中烧,再三向恩师请命,要去给他点教训。恩师拗不过我,只得应允。当夜,我便身著黑衣、潜入当地府衙,决意寻他算帐。可潜入府衙后,所见之景却与传闻大相逕庭:整座府邸静謐清幽,仅有一位老管家与两名佣人打理,屋內陈设简朴,衣物用具皆寻常无奇,半点没有贪官污吏的奢华做派。”

“我心中虽生疑,却仍暗忖他定是掩藏极深,並未深究,循著灯火寻至书房。推窗而入时,正见他伏案处理公务——年方三十不到,一袭月白长衫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清朗,虽埋首卷宗,却难掩风流气度。见他孤身一人,我当即翻窗落地,一柄寒匕直直横在了他颈间,力道收得极巧,仅划破几分衣料。”

“变故突生,他却未如我预想中那般惊慌失措、哭爹喊娘,反倒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黑衣蒙面的我,声音沉稳无波:『姑娘深夜造访,持刀相向,不知意欲何为』我见他这般硬气,语气愈发冷厉:『我为被你欺压的巫族百姓而来,取你狗命!』”

“他闻言却勾唇冷笑,眼底毫无惧色:『某为官数载,始终秉公执法、不徇私情,从未鱼肉百姓。姑娘若要取命,只管动手,何必捏造罪名、污我清誉』他周身那份坦荡从容,竟让我心头一震,隱隱觉得此事另有隱情。我强压疑惑,將听闻的桩桩件件一一列举,欲驳得他哑口无言。”

“可他却神色淡定,对每一件事都细细道出隱情、讲明真相与判决依据,条理清晰、论据確凿,反倒说得我语塞词穷。末了,他还直言:『姑娘若仍不信,可带苦主前来与我当面对质,某绝不推諉。』我一时好胜心起,又想找回顏面,便隨口道:『你若心中无愧,明日深夜便孤身赴城外竹亭之约,我自会带苦主与你对质。』他未加半分犹豫,当即頷首应下:『某准时赴约。』”

“我收回匕首,翻窗离去,连夜赶回將此事稟报恩师。苗哲恩师亦倍感意外,当即下令彻查此事。次日白日,我们暗中走访辖地百姓,才知先前告状的巫族之人纯属血口喷人——李玄明勤政爱民,当地各族百姓对他皆讚不绝口。恩师震怒,立刻將诬告者控制起来,欲施以惩戒以儆效尤,同时也想亲见一见这胆识过人的县令,便与我打赌:『若他如约赴约,你便为他奉茶认错;若他怯不敢来,便任你处置。』”

“我那时仍不信世上有这般『痴傻』之人,暗忖他定会藉故推脱,可恩师却对他莫名信任。待到夜半三更,月色如霜,一道单薄身影提著灯笼,果然孤身出现在竹亭之中。恩师见状抚掌大笑,迈步上前与他攀谈,席间诸多詰问,他皆不卑不亢、对答如流,气度卓然。”

“一番交锋过后,恩师对他愈发赏识,便將那诬告的族人带至跟前对质。李玄明言辞犀利却不失分寸,三言两语便將那人辩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恩师见状,亦不再多言,直接將人交由他处置。我原以为他会因险些丧命而怀恨在心、重罚那人,可他仅依律法判了诬告之罪,杖责八十,並未藉机泄愤。”

“恩师愈发敬佩他的胸襟气度,当即摆下酒宴与他对饮。席间,恩师命我上前道歉,我一时抹不开顏面,扭捏半晌才不情不愿地低头认了错。他却全然不计前嫌,反倒温声夸讚:『姑娘嫉恶如仇、侠肝义胆,且能明辨是非、知错就改,实为奇女子。』我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先前的尷尬与敌意也渐渐消散。”

“我们便是这般相识。此后恩师时常下山与他相聚,每次都命我陪同。一来二去,我与他愈发熟络,也渐渐知晓了他的过往:他原是官宦之后,奈何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全靠老管家与亲友接济才得以长大。他自幼发奋苦读,二十岁便高中举人,本欲重振门楣,却因仗义执言得罪了上官,被贬至这偏远之地做了个小小县令。”

“他虽消沉蹉跎过数年,心中热血却从未冷却,始终恪尽职守、为民请命,即便深知此生或许难有出头之日,也甘於守护一方百姓。听闻他的境遇与初心,我心中满是崇拜,不知不觉间,李玄明的身影便深深印在了心底,自己却浑然未觉。”

“这般过了数年,我的念力修为日渐稳固,恩师见我已至適龄年纪,便主动提及婚配之事。那一刻,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去找他。直到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对他动了心。可我既不知他心中是否有我,又清楚巫族与炎族通婚乃是大忌,若真要与他相守,必定前路坎坷、危机四伏。”

“理智逼著我压下情愫,浑浑噩噩地应了恩师,任由他为我物色人选。恩师大喜,当即放出风声,消息一出,巫族各部的青年才俊纷纷上山提亲。彼时恰逢上代大祭司病重,教会內部暗流涌动,继承人之位爭夺激烈。恩师身为外事堂长老,本就是大祭司之位的有力竞爭者,若能借我的婚事拉拢强力部族支持,登顶大祭司之位便几乎板上钉钉。”

“我心中感念恩师养育教导之恩,也想助他一臂之力,故而对恩师挑选的人选皆无异议。恩师很快便为我定下婚期,眼看著大喜之日日渐临近,我也渐渐认命,打算就此斩断情丝,安稳出嫁。可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瞒著恩师偷偷下了山,想与他见最后一面。”

“那夜我快马加鞭赶至府衙时,已是三更天,府衙內唯有书房仍亮著灯火。我潜入院中,见他凭窗而立,眉峰紧蹙,似有满心愁绪。先前在路上反覆斟酌的说辞,在望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尽数忘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憋出一句:『我要成亲了,往后再不能相见,特来与你告別。』”

“话一出口,我便不敢再看他的神情,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转身飞奔出府衙,连夜逃回了圣山。往后数日,我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的怯懦,恨自己只敢说那一句话便落荒而逃,可又暗自庆幸未曾听到他的答覆——无论那答覆是祝福还是挽留,我都怕自己撑不住,坏了恩师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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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婚期仅剩三日,我已然彻底认命,准备接受既定命运之时,恩师突然派人传我过去。踏入恩师书房的那一刻,我浑身一僵,万万未曾想到,竟会在那里再次见到李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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