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因何愤怒(2/2)
女医端着药碗的手抖如筛糠,碗沿的汤药几乎泼洒。
田二丫缩在墙角,吓得大气不敢出。
丁游猛地收回手,眼神却死死锁在马巧儿小腹微弱的起伏上。
他抓起案上最粗的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她人中,力道狠得像要戳穿骨头。
“给老子醒!赌命的是你,不是老子!”
他低吼,声音在死寂的屋里炸开。
马巧儿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空洞地望着屋顶。
阴暗的临时牢房。
仅存的一个活口,油腻的都护。
被铁链锁在木桩上。
卫其言眼神如鹰,声音冰冷。
“燕王许了你什么?边疆的线还有谁?”
都护咧嘴,眼神疯狂。
“王爷,会替我,屠尽,贺家满门…。”
话音未落,他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眼珠暴凸,黑血瞬间从七窍涌出!
看来燕王的消息并不灵通,贺家那还剩什么人?
贺乙也不是亲生的。
不过看着都护的尸体,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尸体软倒,只留下满室腥臭。
燕王根基在京城,动他需雷霆万钧,一击必杀,现在动,是逼他狗急跳墙,边疆必乱。
这都护府,看看那些刑具。
卫其言便不难想象当时如同马巧儿一样的孩子遭受到何等折磨。
他沉默一瞬,眼神锐利。
正因如此,才不能乱。
贺乙,你立刻带亲信,押送都护府搜出的所有密信、账册、证物,包括这枚燕字骨牌,星夜兼程,密呈太后与陛下。
这是扳倒燕王最直接的刀,边疆,有我。
传递消息的任务该交给谁呢?
最合适的人是贺乙,然而马巧儿眼下的情况,自己派他去会不会?
算了还是跟贺乙商量一下。
到了农户家里,卫其言先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马姑娘,丁游在,还有五成希望。
你速去速回,带着圣旨和援兵回来,才是对她、对边疆最大的负责。
燕王估计知道这里的情况,必会派人猎杀,其他人没有这些经验,怕死在半路上。
贺乙站在土屋窗外,隔着模糊的窗纸,看着炕上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模糊身影。
丁游佝偻的背影在油灯下拉得很长,正粗暴地给马巧儿灌下一碗墨汁般浓黑的药。
她痛苦的呛咳声像刀子剜他的心。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家与国,妻与责,将他生生撕成两半。最终,他喉结滚动,猛地转身,再未回头。
铠甲在雨夜中碰撞出冰冷的决绝。
马蹄声撕裂雨幕,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贺乙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亲兵,背负着沉重的证物箱和更沉重的使命,冲入无边黑暗,向着京城的方向亡命奔袭。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合着滚烫的液体滑下。
军营里许承恩等着一切都平息之后才悠悠转醒,这些事不管做什么都不对。
还不如就这么睡一觉。
醒来之后常安把情况一说。
边疆果然锻炼意志,自己那个最小的弟弟,竟然如此杀伐果断。
“那我们也该回去禀告陛下,太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