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竹风破煞，初心护薪（1/2）
夜色渐深，林间的雾霭漫上竹径，将卧竹坡的翠竹裹上一层轻薄的白纱。竹寮前的篝火还燃着暖光，火星随着晚风轻轻跳跃，周老丈已经回寮内歇息，苍老的鼾声隔着竹墙传来，安稳又平和，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阿笙靠在沈砚肩头，怀里抱着那盏亲手雕的竹灯，萤石柔光透过竹叶纹路洒出来，在她脸颊映出细碎的光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然有了倦意，却还强撑着精神，指尖轻轻拨弄着灯身上的竹丝，小声念叨：“沈砚哥哥，明天我要给老爷爷雕一只竹鹤，他说过，最喜欢看竹鹤落在竹梢上。”
沈砚抬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拂过竹叶的风：“好，等天亮了，我们一起选最温润的嫩竹，雕最灵动的竹鹤。阿笙累了，先靠着歇一会儿，我守着。”
他掌心的百艺融心砚始终泛着温润的柔光，与阿笙胸口蝉心砚的暖意遥遥呼应，周身聚拢的竹艺残魂化作点点绿光，萦绕在篝火四周，像一群乖巧的萤火，将这片小天地护得暖意融融。沈砚的目光扫过漫山翠竹，竹香清冽，风声柔和，看似一片安宁，可他指尖却微微收紧——自入卧竹坡以来，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藏在密林深处，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
起初他只当是山间阴寒之气，可连日下来，那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带着浓浓的戾气与执念，绝非山林自然之气。沈砚眸色微沉，百艺融心砚的道韵悄然铺开，却没有贸然惊扰，一来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安宁，不想让刚燃起竹艺星火的周老丈再添忧心；二来他也清楚，影匠余孽蛰伏多日，必然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贸然出击，反倒容易让对方狗急跳墙，伤及身边之人。
阿笙终究是抵不住困意，呼吸渐渐平稳，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沈砚怀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盏竹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大概都是翠竹、竹灯与欢声笑语。沈砚轻轻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转身便要往竹寮里走，想将她安置在竹床上，再细细探查那股阴邪气息。
就在他的脚尖刚踏上竹寮台阶的刹那，异变陡生！
“轰——！”
一股浓烈的黑色戾气骤然从密林深处爆发出来，如同翻涌的墨浪，瞬间席卷了整片卧竹坡！方才还温柔摩挲的竹叶，瞬间被戾气震得疯狂作响，漫天竹枝乱颤，清脆的竹响变成了刺耳的呼啸，篝火被戾气猛地掀翻，火星四溅，原本温暖的林间，瞬间被刺骨的阴冷笼罩，寒气直透骨髓。
环绕在四周的竹艺残魂发出一阵细碎的悲鸣，点点绿光被黑气压得连连后退，不少微弱的残魂险些被戾气直接吞噬，慌乱地朝着沈砚与阿笙的方向聚拢，寻求庇护。
熟睡的阿笙猛地被惊醒，小脸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抱住沈砚的脖子，胸口的蝉心砚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柔光，一层暖金色的屏障瞬间撑开，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央，抵挡住扑面而来的阴冷戾气。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戾气翻涌的密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攥紧了手里的竹灯：“沈砚哥哥，好冷……是坏人来了！”
沈砚脸色一沉，将阿笙紧紧护在身后，百艺融心砚腾空而起，温润的砚身流光溢彩，中州砚刻、木火陶艺、玉砂玉雕的技艺虚影轮番浮现，万千匠道之气汇聚成一道浑厚的光墙，与蝉心砚的屏障相融，将袭来的戾气死死挡住。他抬眸望向密林深处，声音清冷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藏头露尾的鼠辈，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哈哈哈——沈砚，别来无恙啊！”
一阵阴鸷刺耳的笑声划破夜空，黑色戾气骤然散开，黑煞的身影从竹影之中缓步走出。他一身黑衣被戾气吹得猎猎作响，面容扭曲，眼底满是贪婪与怨毒，双手凝聚着浓浓的黑气，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将整片竹林的生机吞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砚身后的阿笙身上，又落在半空悬浮的百艺融心砚上，垂涎之色毫不掩饰。
“自云海秘境一战，你风光无限，我却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藏匿，这笔账，今日该好好算算了！”黑煞抬手一挥，数道黑色气刃朝着两人疾射而来，气刃所过之处，翠竹纷纷断裂，竹屑被戾气染成漆黑，“你放着堂堂匠道传承者不做，偏偏要在这深山里，陪一个老不死的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竹艺，真是可笑！今日我便夺了你的心砚，杀了你们，让这卧竹坡的星火，彻底熄灭！”
气刃撞在两道心砚相融的光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光与黑气交织碰撞，竹寮的竹墙被余波震得摇摇欲坠，木屑纷飞。沈砚将阿笙护得更紧，眸中泛起冷意，他从不是嗜杀之人，可眼前这人，不仅要伤他与阿笙，更要毁掉这刚被燃起的竹艺薪火，毁掉周老丈一辈子的坚守，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影匠之道，逆天而行，以戾气摧折匠魂，以私欲践踏传承，本就为天地匠道所不容。”沈砚声音清冷，百艺融心砚的光芒愈发璀璨，万千技艺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你不知悔改，反倒追至此地，欲毁人间传承，今日，我便替世间匠人，清了你这余孽！”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竹寮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老丈拄着竹杖，快步走了出来。老人方才被巨响惊醒，此刻看着漫天黑气，看着面目狰狞的黑煞，又看着护在前面的沈砚与阿笙，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满是怒火。他颤巍巍地挡在沈砚身前，手里的竹杖狠狠拄在地上，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卧竹坡撒野！要伤他们两个，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
他一辈子与翠竹相伴，性子温和，从未与人红过脸，可此刻，看着这阴邪之人要伤害教他重拾希望的两个孩子，要毁掉他守了一辈子的竹林与竹艺，老人浑身都在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老东西，找死！”黑煞见一个凡俗老人也敢阻拦自己，眼底闪过杀意，抬手便凝聚出一道更浓烈的黑气，朝着周老丈狠狠拍去，“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先送你上路，再看着这竹艺传承，彻底断绝！”
黑气速度极快，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转瞬便到了周老丈面前。老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闭紧双眼，握紧了手里的竹杖，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只见阿笙挣脱沈砚的手，快步跑到周老丈身前，张开小小的双臂，蝉心砚的柔光尽数爆发，暖金色的光芒将老人与自己一同护住。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黑气之前，明明小脸苍白，声音都带着颤抖，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手里的竹灯光芒大盛，竹影纹路在光芒中浮动，硬生生将那道黑气挡了下来。
“不许伤害老爷爷！”阿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竹艺是好的，传承是好的，你不能毁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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