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个女孩(2/2)
女孩走到跳水台旁边站住了,林尽染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伸出手去碰她的肩膀。
指尖碰到校服布料的一瞬间,她听见身后滑过地面的黏腻声响。
那团东西正从走廊拐角处滑出来,这一次它变得更大了,几乎填满了整条走廊。
它滑过观众席的台阶,沿着看台往下涌。
林尽染转身就跑,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泳池边上的走廊。
那团东西从跳水台上翻下来,直接堵住了她前面的路。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它整个身体猛地膨胀开来把她裹了进去。
面前是不断蠕动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的四肢被无数只手同时攥住,耳膜里全是含混不清的尖。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按进湿漉漉的泥浆里。
她又回到了工坊。
她躺在一片血泊边缘,身下是被血雨浸透的碎石子和干草屑。
她站起来,膝盖上的旧伤被这一摔重新撕开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工坊深处走去。
前方有一间木屋,前门已经被拆到一半。
木板上有一道道被柴刀劈砍的痕迹,门闩从里面断裂了。
半扇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露出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隙。
她从门缝里钻进去,木屋里很暗,只有墙板上裂开的缝隙里漏进来外面血月的暗红色光。
她沿着木屋里的通道往前走,走到尽头是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隔开了仓库的前半部和后半部,网面上挂着几把生锈的铁钩和一卷已经干透的麻绳。
铁丝网的右侧,角落里有一张工作台。
工作台上趴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芥癣从他裸露的手背一直蔓延到耳朵后面,癣块边缘翘起来像干裂的泥壳。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林尽染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听见他的呼吸声。
工作台的木桌面上,用刀深深地刻着四段话:
到处都是蝗虫,它们将飞入你的咽喉,使你窒息。
你将浑身脓肿,饱受疾病的蹂躏,你的身体将成为瘟疫寄身之所,你的生命将凋谢,你的肉体将腐烂,成为食腐鸟的食物。
水面上,死尸层叠堆积,在他们身下,死亡敞开了大门,没有人能关上这道门,没有任何神佛能听到你的惨叫。
撒谎的神佛将被切碎,他的血将如雨般降下。
林尽染把目光从那些刻痕上移开。
铁丝网左侧,一道木楼梯贴着墙壁往上延伸。
楼梯口站着一个结痂人。
整张脸都被灰白色的芥癣覆盖了,只有眼睛从皮肤的裂缝里往外看。
他站在楼梯口正中央,手扶着栏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尽染退回铁丝网边缘,用手指在铁丝网上轻轻刮了一下,铁锈摩擦的细响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结痂人的头猛地转向声源方向,挪动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走过来。
林尽染等他走到铁丝网的另一端,立刻矮下身子从铁丝网这一侧绕回去。
她绕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后面,贴着墙壁摸上了楼梯口。
结痂人还站在铁丝网另一端,像是在困惑刚才那声细响。
她没有回头,踩着木梯一级一级往上爬。
梯子尽头是一扇小门,她推开门,门外是工坊的楼顶。
血雨从天幕上倾泻而下,被风卷着从她头顶浇过去。
远处,矿井的黑色井架就矗立在悬崖边缘,钢缆上的锈迹在血月的暗红色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矿井入口就在井架
林尽染把外套的领口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里的血雨,微微低着头,朝矿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