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你要他,但你不说。你搞这么多事,绑我哥哥,绑我,绑安安,都是为了让他来找你。他要是不来,你就逼他来。你让他查到你,让他知道你在这里,让他一步一步走进你的陷阱。”周稚梨走进来,步子很慢,很稳,“你不说,他就不会来。你说了,他也不会来。他不会为你来的。永远不会。”
闻听溪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那种亮的、危险的光慢慢灭了一下去。周稚梨走到傅斯安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安安,怕不怕?”
傅斯安摇了摇头。“不怕。他说不会伤害我。”
周稚梨看着他的眼睛,那黑漆漆的、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妈妈怕。”
傅斯安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梨梨不怕。我在这里。”
闻听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目光从周稚梨的侧脸滑到傅斯安的手,从那只手滑到周稚梨的头发,从头发滑到傅斯安的星星项链上。那种亮的东西又回来了,不是从眼睛里的,是从更深的地方。
“梨梨。”他叫了一声,学的是傅斯安的叫法。
周稚梨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以为你赢了?”
闻听溪歪了歪头。“我没有输。”
“你也没有赢。你把他绑来,他会恨你。你不绑他,他也不会来找你。你做了这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
闻听溪看着她,那双很深很沉的黑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亮亮的东西。不是水,是别的什么,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被厚厚的冰层压着,永远不会流出来。
“你不懂。”他的声音很低,“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他看着我。”
周稚梨看着他那张苍白、消瘦、永远带着伤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酸,从胃里往上翻,酸到喉咙,酸到鼻腔,酸到眼眶。
“他在看着你。”她的声音很轻,“他一直都在看着你。从六岁到现在,他一直记得你。记得你妈的手很暖,记得那天买的蛋糕是巧克力的,记得蜡烛还没吹。他不过生日,不是因为他不敢,是因为他在替你妈记住那一天。因为你说过,你怕忘了她的样子。”
闻听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层薄薄的亮亮的东西终于流了出来——
不是眼泪,是一种比眼泪更清澈、更白、更薄的东西。
流过他的眼角,挂在下颌线上,悬在那里,没有落下去。
他没有擦。
“你骗我。”他低声说。
“没有骗你。”
“你不在。”
“陈知远在。他找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