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破布包古董?大小姐的寿礼焦虑症(2/2)
“算算日子,到今天刚好满三个月。”
说着,林默随手拿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把小木槌。
他对着其中一个酒缸上的泥封,轻轻敲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干硬的泥封裂开了一道细缝。
就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猛地窜了出来。
那绝对不是普通白酒刺鼻的酒精味。
而是一种醇厚到了骨子里的百花幽香。
香气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迅速蔓延,霸道地钻进人的鼻腔。
初闻时清雅脱俗,再闻却又觉得浓烈醉人。
仿佛将整个漫山遍野的盛夏和金秋,都硬生生地浓缩在了这一方小小的酒缸里。
姜若云只觉得精神猛地一振。
原本因为担忧寿宴而产生的焦躁情绪,在这股酒香的安抚下,奇迹般地平息了。
她虽然自已不怎么喝酒。
但姜建国有个巨大的地下酒窖,里面全是几十上百万的罗曼尼康帝和年份茅台。
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鼻子早就被养刁了。
可是,单论这股香气的层次感和爆发力。
姜建国珍藏的那些所谓顶级名酒,简直就像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这酒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这酒……”
姜若云微微张着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百花酿。”
林默随手拿过一块干净的红布,重新将缸口的裂缝堵住。
酒香被强行掐断。
姜若云竟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错觉,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还只是一部分贺礼。”
林默转身往门外走去,“再带你看点别的东西。”
两人穿过游廊,来到了林默平时用来看书静坐的书房。
书房里没开空调,只在屋子中央点了一个小小的炭火盆。
红彤彤的银丝炭散发着稳定的热量,没有半点烟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姜若云一进门,视线就被墙角的废纸篓吸引了。
那个半人高的竹编篓子里,此刻塞满了一团团揉皱的宣纸。
甚至连纸篓周围的青砖地面上,也散落着几十团废纸。
她走过去,随手捡起一团展开。
纸张入手极具韧性,质地细密,显然是市面上重金难求的顶级澄心堂纸。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毛笔字。
但每一张的中间,都被一道粗暴的墨迹无情地划掉。
显然是写字的人对这些成品并不满意。
“你这几天晚上总是把自已关在书房里熬夜,就是在写这个?”
姜若云有些发愣。
在她的印象里,林默是个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甚至有些佛系摆烂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林默为了做好一件事,在背地里反复打磨到这种近乎苛刻的地步。
“过来。”
林默站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后,冲她招了招手。
姜若云放下手里的废纸,快步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完整无暇的三尺宣纸。
纸上的墨迹已经完全干透,泛着一种深邃而幽暗的光泽。
这是一幅《鹤冲天·祝寿辞》。
姜若云从小在国外念书,对华夏的传统书法并没有太深的研究。
她分不清什么是颜筋柳骨,也不懂什么是颠张醉素。
但当她第一眼看到纸上的字时,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字迹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笔画之间透着一股凌厉挺拔的锋芒。
但在那股锋芒之外,却又巧妙地收束着一丝温润的底蕴。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将足以劈山断海的利刃,稳稳地收在了古朴的剑鞘之中。
锋芒暗藏,却又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整幅作品一气呵成,那种浑然天成的高级美感,让外行人看了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字……”
姜若云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去触碰纸面。
却又在半空中缩了回来,生怕自已手上的汗渍弄坏了这件稀世珍宝。
“这叫瘦金体。”
林默将一旁的狼毫笔洗净,稳稳地挂在笔架上。
“有阵子没碰毛笔了,手有点生。”
“废了不少纸,才勉强找到点当年的感觉。”
姜若云看了看纸篓里那堆成小山的废纸,又看了看桌上这幅近乎完美的字。
心里的那点焦虑和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稳了,这下绝对稳了!”
姜若云激动地一拍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不见的明媚笑容。
她兴奋地绕着书桌走了两圈,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后续的包装计划。
“这么好的字,绝对不能随随便便拿出去。”
她咬了咬手指,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现在就给琉璃厂最好的装裱老师傅打电话,让他们加急赶工。”
“轴心必须得用上了年份的金丝楠木。”
“外面还要去定制一个几十万的紫檀木盒!”
“对,木盒的锁扣上还要镶几颗羊脂白玉,这样才能配得上你这幅字!”
姜若云越说越兴奋,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拨号了。
林默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弄个紫檀木盒?还要镶玉?”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虚伪,也太麻烦了。”
真正的好东西,靠的是自身的底蕴,而不是那些喧宾夺主的外包装。
姜若云愣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那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光秃秃地卷一卷,拿个超市的塑料袋拎过去吧?”
林默摇了摇头。
他俯下身子,在一旁堆放杂物的书柜最底层翻找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林默直起身子。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废旧报纸。
纸页上,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没有完全散尽的廉价油墨味。
他随手把那张报纸往书桌上一摊,语气十分自然。
“包什么装?用这个挺好。”
姜若云看着那张《京城晚报》,眼睛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