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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儿媳,公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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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璎珞戴上,珍珠贴着锁骨,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阿杏在旁边欲言又止。

张氏从镜中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就。”

阿杏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娘子,今晚又要进宫么?”

“嗯。”

阿杏不敢再问了。

她想的是,那人若是知道了,又要发狂。

可这话她过太多次了,了也没用。

该打的照打,该去的照去。

张氏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起身走到门口。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的本钱是什么。

本钱就是这张脸,这副皮囊,以及那老迈的天子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只要朱温还喜欢她,她就有活路。

一旦朱温不喜欢了,或者死了,她就如草芥一般。

所以她必须走好这步棋。每一次。

王府正门前,一辆马车已经备好。

赶车的御者是王府的老人,跟了郢王府八九年了。

张氏被阿杏搀着上了车。

车帘下。

马蹄声嗒嗒响起,马车沿着坊巷的青石路缓缓驶向皇宫方向。

……

郢王府,内斋。

王府家令刘叟伫立内斋门外,搓着手,来回踱了数遭。

房门紧闭,内里寂然无声。

他不知殿下在忙些什么,却深知殿下的秉性。

此时进去通禀,弄不好便是一顿臭骂,甚至吃一记窝心脚。

可瞒着更是不妥。

上回王妃入宫他未曾禀明,事后被殿下劈头盖脸骂了半个时辰,险些被乱棍打出府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扇。

“殿下。”

门内静了一息。

“进。”

刘叟推门入内,垂首碎步趋至书案前,膝盖微屈,声若游丝。

“殿下,王妃的车驾,方才出府了。”

他未敢言明去处。亦无需多言。

朱友珪端坐案后,手里捏着一卷图册。

他的面庞在烛影中半明半暗,晦涩难明。

“知晓了。”

语气出奇的平淡。

刘叟偷眼偷觑。

殿下的嘴角未曾抽搐,额角青筋亦未暴起。

这倒称奇。

搁在往日,但凡王妃入宫,殿下必定雷霆震怒。

如发狂般砸毁陈设,摔碎漆盏,痛骂那宫里的老贼,有时连案头的端砚都保不住。

今日竟全无动静。

静得令刘叟后颈直冒凉气。

“退下吧。”

朱友珪的声音自暗影中幽幽飘出。

刘叟如蒙大赦,躬身却步而出,轻手轻脚合上门扇。

内斋中仅余朱友珪一人。

他将手中那卷物事摊开。

非是奏疏亦非尺牍,乃是一幅东都大内的防卫堪舆图。

偏殿、甬道、角门、禁卫换防的时辰,皆以朱笔细细朱批。

图上有一条以朱砂勾勒的路径。

自万春门外的夹道穿过尚食局后门,绕过迎仙宫南垣,直指寝殿后苑。

此路乃是韩勍亲笔绘就。

朱友珪将此图端详了足足半盏茶的光景,方才徐徐卷起,纳入书案暗格深处。

他靠坐交椅,微阖双目。

若在月余之前,此刻他心头翻涌的定是奇耻大辱与滔天怒火。

张氏每踏出王府大门一步,于他而言便如钝刀割肉。

他堂堂大梁皇子、郢王,手握控鹤禁军。

可他的正妃竟被召入宫中侍寝,满城勋贵皆知,他却只能打牙齿和血吞。

此等屈辱,生不如死。

然今日他心如止水。

快了。

他在心底暗忖。

大内那老贼,服食虎狼之药强撑着行那禽兽之事,龙体早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太医署早有风声透出,言道天子脉象已然虚透,连猛药都受不住了。

快了。

仅需再隐忍数日。

待韩勍将控鹤军换防的调度彻底布死,待均王朱友贞那头的动向探明,待瓜熟蒂。

届时,大内那老贼,连同那贱妇,皆得伏诛。

朱友珪霍然睁眼。

内斋幽暗,唯余案头一盏孤檠。

烛火在其瞳仁中跳动,映出一抹晦暗莫测的幽芒。

非是杀机,亦非狂热,乃是一种即将玉石俱焚的解脱。

他踱至窗棂前,负手而立。

窗外的东都城郭已然融入沉沉夜色。

极目远眺,大内宫门方向灯烛煌煌。

居于九五之尊的君父在深宫折辱儿子的王妃。

屈居王府的逆子在暗室磨砺弑父的利刃。

此等秽乱纲常,便是大梁天子朱温一手缔造的朱氏江山。

其嘴角微微牵动。

了无笑意,唯余森寒。

……

宫门外的龙骧禁卫查验过马车符传后,挥手放行。

御者驾车穿过宫门,满脸不耐地回头狠剜了那几名禁卫一眼,低声淬了一口:“没眼力见的粗汉,连王妃的车驾都敢盘查,磨蹭作甚。”

身后当值的两名禁卫互相对视一眼。

年长些的那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笑意极淡,似是心知肚明某种宫闱秽闻却讳莫如深。

身旁年轻禁卫刚欲张口,被老禁卫抬手在背上轻拍一记,微微摇头制止。

年轻禁卫当即噤声。

轩车沿着宫墙下的夹道辘辘行进,于寝殿偏门外停驻。

早有中官候在阶下,弓着身子上前打起车帘。

张氏搭着阿杏的手腕步下马车,莲步轻移,踏上寝殿前的白玉阶。

阿杏顿住脚步。她无资格入内。

每逢此等光景,皆只能在殿外伺候。

张氏回眸瞥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外头候着,莫要乱走。”

言罢提着裙裾尾随中官,挑开鲛绡珠帘,步入寝殿内廷。

殿内热浪扑面。

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怪异的气味,既有龙涎香的浓腻,又夹杂着猛药熬煮后特有的苦涩辛烈。

梁帝朱温正斜倚在龙榻之上。

他披着一件明黄寝衣,襟口大敞,暴露出干瘪的锁骨与胸膛。

手畔案几上搁着一只白玉药碗,碗底残存着黑褐的药滓。

此乃太医署进献的虎狼之药。

杂糅了鹿茸、淫羊藿、附子、肉苁蓉,更添了几味难以启齿的奇药。

服之通体燥热,血气贲张。

然于他这具早已元气大伤的残躯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全不在意。

他朱温纵横一生,何曾顾忌过因果报应。

瞥见张氏入内,朱温的浑浊老眼中骤然迸射出精芒。

药力正自发作,其面颊泛起病态的酡红,瞳仁微张。

他贪婪地盯着张氏款步走近的身段。

石榴红襦衫,月白齐胸裙,颈间的东海璎珞在烛影中流光溢彩。

他极钟爱此女。

六宫中那些唯唯诺诺、形如槁木的嫔妃皆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此女天生一段惹人垂涎的狐媚体态,乃是骨血里透出的风情,绝非矫揉造作。

尤令他血脉偾张之处在于,此女乃是他亲儿的结发王妃。

这等悖德的禁忌之欢,恰是朱温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纲常、礼法,此等儒家教条在朱温眼中,生来便是任其践踏的污泥。

“上前来。”

寥寥三字。

嘶哑浑浊,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帝王霸术。

张氏莲步轻移。

“陛下圣安。”

“免了这套虚礼。”

朱温探手一把攥住其皓腕,掌心粗粝滚烫。

须臾间,他猛然发力一扯。

张氏娇呼一声,娇躯被生生拽倒在龙榻之上。

玉背重重跌入锦褥,云鬓散乱,那支赤金步摇自发间滑,滴溜溜滚至榻沿。

“陛下……使不得……”

她偏转螓首,嗓音惊怯娇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欲拒还迎。

“臣妾……臣妾乃是友珪的王妃……”

这等欲语还休的娇怯,朱温已经品尝过无数回了。

但每一次,这女人都能给他截然不同的神魂颠倒。

朱温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榻上的张氏。

那红如血,白如玉,配着颈间那串东海璎珞,透着一股子深宫贵妇的端庄与不可亵玩的圣洁。

而朱温最贪恋的,恰恰是亲手将这份圣洁撕碎的快感。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几日的荒唐。

那一次,她一袭素净的青色道袍,未施粉黛,云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宛若误入凡尘的女冠。

当他居高临下,望着对方那清冷禁欲的眉眼间透出的惊惶,让他这具枯朽的残躯迸发出了久违的兽性。

再上一次,她换上了胡服骑装。

绛紫色的翻领窄袖,腰间束着蹀躞带,脚蹬软皮靴,眉宇间竟透出几分勃勃英气。

那股子飒爽的野性,宛如一匹烈马,勾得他连服了两剂虎狼之药,只为享受那种将其彻底驯服、碾压在身下的帝王威权。

端庄的贵妇、清冷的女冠、飒爽的胡姬……

她就像是一个有着千百副面孔的妖魅,每一次踏入这寝殿,都能恰到好处地击中朱温心底最暴戾的欲望。

然则,若单凭这千变万化的皮相,尚不足以将一个杀伐半生的开国暴君牢牢拴在榻上。

张氏的身上,更有一种玄妙。

她极谙男女之欲的进退起伏。

当朱温借着虎狼之药暴虐无度时,她便化作一摊柔水,以极尽的温顺与娇怯卸去他蛮横的力道,任其驰骋而绝不扫兴。

可当这垂死老叟气喘如牛、力有不逮欲要停歇之际,她又会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一丝欲拒还迎的媚态。

甚至是一声勾魂的娇啼,硬生生将朱温体内将熄的欲火再次撩拨起来。

一来一往,一松一紧。

朱温沉浸在这等销魂蚀骨的滋味中,误以为自己雄风犹在,正享受着帝王独有的风月无边。

她不仅是朱友珪的妻子。

更是朱温用来证明自己依然强盛、依然能将天下纲常伦理踩在脚下的战利品。

只要还能在这具年轻鲜活的肉体上驰骋,他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横扫中原、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梁帝,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咽气的垂死老叟。

“王妃……等朕很久了吧……”

朱温喉间滚出低声怪笑。

珠帘外头,值守廊下的中官们早已屏息垂首,神色宛若泥塑木雕。

寝殿厚重的殿门紧紧闭合。

烛影自门缝间透出一线昏黄暧昧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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