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有个……不太省心的妹妹。”(2/2)
两人仰着头,看着那一堆堆犹如山般的行李箱、吉他盒、化妆箱,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重型设备的黑匣子。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都绿了。
这特么……
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搬家进货的?!
..
乌鸦和夜叉最终还是认命了。
两个平日里在东京街头横着走的黑道头目,此刻只能苦着脸,哼哧哼哧地把那一座座山般的行李往车上搬。
不多时,车队启动。
黑色的车流撕开机场荒凉的夜幕,驶向远处的海岸线公路。
为了掩人耳目,车队分成了三拨。
打头的是那辆宽大的加长悍马。夜叉充当司机,乌鸦坐在副驾。
后排的车厢里,路明非、楚子航、恺撒和源稚生相对而坐。
中间紧跟着一辆宽敞舒适的丰田埃尔法。樱握着方向盘,载着零、苏晓樯、诺诺和夏弥这帮姑娘们。
而在车队的最后面。
是一辆重型厢式货车。
芬格尔生无可恋地趴在方向盘上,跟着前车的尾灯,车厢里装满了他们那堪比“搬家进货”的全部家当。
悍马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隔音极好的车厢将引擎的轰鸣声隔绝在外。
“之所以把降地点选在这个废弃的军用机场。”
源稚生端坐在真皮座椅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对面的三人,声色平淡地解释:
“因为卡塞尔本部,以及你们身后的龙渊阁,似乎都没打算给你们走正规的入境流程。”
他顿了顿。
“没有外交照会,没有签证。”
“在樱国的法律定义上,你们现在算是偷渡客。除了这种鬼地方,其他任何民用或军用机场,都不可能让一架来历不明的湾流随便降。”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
“理解。”
少年随口应道,语气散漫。
“昂热校长向来喜欢玩突然袭击,龙渊阁那边又懒得走外交扯皮的流程。偷渡就偷渡呗,反正逃票这种事,后面开车的那位学长熟得很。”
前排。
副驾驶上的乌鸦回过头,看了看这三个神色各异的年轻人,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过真的,几位确实和以前那些本部的专员不太一样。”
乌鸦挠了挠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以前本部派来的人,大多都是些坐在象牙塔里喝咖啡的娇贵少爷。下了飞机,看到我们这种黑道接机的阵势,连话的声音都会打颤。”
他叹了口气。
“白了,就是太软了。搞得我们分部对本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温室里的花朵上。”
“所以我们才准备了这下马威,谁知道……”
乌鸦干咳了两声,没敢把“踢到铁板”四个字出来。
“确实。”
开车的夜叉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忍不住搭腔。
他骨子里是个崇尚暴力的武斗派,刚才虽然被了面子,但对强者的好奇心却压不住。
“那啥...几位到底是什么实力?我看刚才那位楚兄弟拔刀的架势,杀气比我见过的任何试刀人都重。”
“首席...刚才在跑道上那一手,有点太不一般...”
楚子航抱着雪白唐刀,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一旁的恺撒轻笑了一声。
“想知道?”
恺撒扯了扯嘴角,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身侧那个正在打哈欠的黑袍少年。
“我劝你最好收起这多余的好奇心。”
“你今天见到的他,脾气已经算是很好了。”
“如果你真的见识到他全盛出场的时候……”
恺撒喝了口水,淡淡道,
“你会做噩梦的。所以,最好祈祷那一天永远别来。”
“……”
夜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乌鸦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过头去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轮胎碾压过减速带的轻微震动。
源稚生没有参与这种关于武力与试探的闲聊。
他微微低着头,从黑色的和服衣襟里摸出了一部手机。
屏幕的冷光亮起,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似乎在看什么消息,又似乎只是习惯性地确认一眼。
很快,屏幕熄灭。
源稚生将手机重新塞回怀里。
“家里有弟弟妹妹?”
声色忽然在车厢里响起。
源稚生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路明非正看着他。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眼底的赤金流光早已收敛,只剩下一片清澈与随性,仿佛只是在和刚认识的朋友唠家常。
源稚生怔了怔。
“嗯……”
源稚生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有个……不太省心的妹妹。”
路明非看着他,
方才一瞬间,眼前人的瞳孔似乎闪过了几分晦暗的神伤与疲惫。
有故事,有遗憾,甚至有某种无法言的负重感。
但路明非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地追问什么“她怎么不省心”或者“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倒是源稚生自己,主动抬起头,反问了一句。
他自认掩饰得很好,
哪怕是乌鸦和夜叉跟了他这么多年,也很少能从他的一个动作里读出情绪。
路明非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眼神,还有动作。”
少年摊了摊手。
“我有个哥们也是这样。”
“出趟门,或者出个远门的外勤,动不动就喜欢掏出手机看消息。生怕错过了什么,又或者总担心家里那个出什么岔子。”
“不过呢。”
路明非笑了笑,
“他那个弟啊,平时倒是很懂事,乖巧得很,从来不惹麻烦。”
“所以啊,与其是弟离不开他,倒不如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比较离不开弟弟。”
少年看着源稚生,声色认真又有几分笃定,
“又或者,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互相离不开的存在。”
“……”
夜风呼啸,车厢内安静得出奇。
源稚生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波动。
互相离不开的存在么。
良久。
他缓缓收回视线,脸上没有露出笑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源稚生低声应了一句。
他又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漆黑海岸线,若有所思,再也没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