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2(1/2)
哈剌章一掉下马来,还没等挣扎起身,道旁草丛里便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明军士兵,身上穿的衣甲是穿别人的,袖口挽了两道,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不知在这草丛里趴了多久,浑身都是泥土和草屑,脸上抹得乌漆墨黑……
他是附近墩堡的守军,名叫王二,刚调到边关不到两个月,连刀都磨不利索。
今夜是被烽火惊动,百户让他跟着几个老卒出来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鞑子溃兵。
王二吓得腿肚子一直在打颤,趴在这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真有一伙鞑子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了。
他本想继续缩着,可前面战友们突然暴起,那个鞑子首领偏偏掉下马来,就摔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王二几乎是本能地窜了出去。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脚也被草根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那一刀砍的得毫无章法,却因为距离太近、力道太猛,刀刃从颈侧斜斜切入,割断了血脉和气管。
血喷了王二一脸,热的,腥的,糊了他半边脸。
哈剌章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手脚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哈剌章的护卫们瞬间发了疯。
几个人怒吼着纵马朝王二扑来,王二吓得怪叫一声,连刀都顾不上拔,转身便一头扎进了路旁的草棵子里。
他对这片地形熟,哪里的沟深哪里的草密他都知道,连滚带爬地钻进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护卫们追了几步,黑暗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后方的追兵马蹄声又越来越近,几个护卫对视一眼,咬碎了牙,只能回身将哈剌章的尸首合力拽上马背,用毛毡裹了,伏在马背上继续往北狂奔。
这一场大混战,哈剌章带来的一万铁骑,真正阵亡在土木堡城下的不过三四千人。
更多的不是在溃败途中被沿途墩堡截杀,就是被冲散后迷失在夜色里,三五成群地往北逃窜,又被追兵一路追杀。
还有不少溃兵干脆放弃了抵抗,扔掉弯刀跪在路边投降。
而明军这边,伤亡同样惨重。
张赫的四千骑兵与哈剌章后队死战将近一夜,折损过半,朱守谦带来的六千援军与鞑子中军硬撼,也倒下了将近千人。
加上土木堡内阵亡的护卫,明军死伤人数几乎与鞑子持平。
一具具明军士卒的尸首被从战场上抬下来,排在堡墙根下,有的人脸上还带着生前的表情,有的眼睛还没闭上。
土木堡外,喊杀声越来越小。
从最开始的震天动地,到后来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和伤员低哑的呻吟。
蒙古人的号角彻底哑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军清理战场时的呼喝声,和远处追击溃兵的马蹄声。
李景隆从城头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铠甲上全是血污和刀痕,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他踉跄着扑到朱雄英面前,单膝跪地,激动得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殿下!鞑子退了!全都退了!咱们……咱们不仅守住了,还打胜了!”
朱雄英听着他的话,又听着堡内残余士卒们粗重的喘息和低低呻吟,又缓了片刻,才终于长长吐出了胸口那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重重擂着鼓,全身的肌肉绷了一整夜之后松下来,才觉得双腿又酸又软。
李景隆本还想上前说几句表功的话,却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朱守谦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朱守谦手里还攥着那柄镔铁大刀,刀身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人色,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还在亮着。
他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只能用气音喊着:“太孙……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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