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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放牛班的春天》开拍和北电讲座(8000字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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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教室的长椅上,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斕的光影。

王智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陈导,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很少遇到像您这样的导演。”

陈一鸣等著他说下去。

王智文说:“大多数导演,只会告诉你怎么演。您不一样,您是告诉我,怎么成为那个人。”

他看著陈一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尊重,也是感激。

“今天您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一个月前推开那间宿舍的门吗”,让我一下子找到了感觉。”

王智文弯起嘴角,那笑容跟他平时不太一样。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马修。”

陈一鸣心里一暖:“王老师,是您自己演得好。”

王智文摇摇头。

“不,是您导得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智文说:“陈导,后面的戏,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陈一鸣点点头。

那天晚上,陈一鸣回到住处,高园园已经在等著了。

她端著热水,看著他。

“哥,王老师找你聊什么”

陈一鸣说:“聊角色。”

高园园说:“他是不是特別佩服你”

陈一鸣笑了:“你怎么知道”

高园园说:“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她把热水递给他。

“哥,今天是你第一次给王老师讲戏吧”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觉得,今天之后,王老师会更信任你。”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认真地说:“好导演,都是能让演员信任的人。”

陈一鸣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拍摄。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都不对。

第四条,对了。

不是因为他用了金手指,而是因为那一个月的体验生活,让王智文心里有了东西。

他只需要轻轻一推,那些东西就出来了。

第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了。

但陈一鸣知道,最难的还在后面。

那些孩子们的戏,那些合唱的戏,那些感情爆发的戏————

每一个都是挑战。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身边有对的人。

王智文、老张、老李、高园园,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一起,一定能拍出一部好电影。

10月和11月,陈一鸣很忙。

忙著拍《放牛班的春天》,还要忙著参加电影节。

东京国际电影节,他去了,高园园获得了最佳女主演员奖。

最佳导演被盖里奇凭藉《两桿大烟枪》拿走,陈一鸣见到这位大导演的时候很激动,可惜两人语言不通,又没有带著翻译,鸡同鸭讲,最终尷尬的互相拥抱作罢。

陈一鸣还接到了11月份即將举办的金马奖邀请,《假如爱有天意》获得了最佳女主角提名。

他依旧理都不理,坚决不去。

韩山平这次依然头铁,作为代表前去,然后,再次义愤填膺的回来。

国內导演拍摄的一部电影获得了很多奖项,可是这部电影是一部地下电影:

国外投资,未经审核,剧情是特殊时期,黑暗、发黄,苦难压抑,buff叠满。

怪不得金马奖会喜欢的不得了,还被欧美很多国家引进放映。

这也是让韩山平义愤填膺的原因之一。

陈一鸣对此沉默不语,他知道,国內电影想要走出去,任重而道远。

好在,国內的金鸡百花电影节上,《假如爱有天意》拿到了最佳故事片奖,陶拿到了最佳女主角奖。

从电影节回来,陈一鸣又回北电履行承诺做第一次研究生讲座。

出发前一晚,高园园帮他整理资料。

她把列印好的讲稿按页码理好,又在封面贴上便签,写上“哥的第一次讲座”。

“哥,你准备讲什么”

陈一鸣看著手里的笔记,说:“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我的导演心路。”

高园园眨眨眼:“这个名字好。”

陈一鸣笑了笑:“是系主任起的。”

高园园问:“那你紧张吗”

陈一鸣想了想:“有点。”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哥,你放心,你讲什么都有人听。你现在可是大导演。”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和高园园坐车回京城。

上午九点半,陈一鸣二人到了北电。

一进校门,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都会停下来,小声议论。

那种目光他熟悉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时,也这样看过那些回校的名人。

“陈一鸣!”

“真的是他!”

“听说今天他要做讲座,我好不容易抢到票的!”

陈一鸣有点懵。

讲座还要抢票

他走到研究生院,系主任张会军已经在等著了。

“一鸣,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我————”

张会军笑著说:“走吧,去大礼堂。”

陈一鸣愣了一下:“大礼堂不是在小教室吗”

张会军说:“小教室你开什么玩笑。报名的人太多了,小教室挤不下,临时换到大礼堂了。”

陈一鸣跟著他往大礼堂走。

路上,张会军问:“一鸣,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陈一鸣摇头。

张会军说:“大礼堂能坐八百人,全坐满了。还有不少人站著。”

陈一鸣愣住了。

八百人

他以为最多来个百八十人,结果来了八百

走到大礼堂门口,陈一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门口围著一群人,都是没抢到票的学生。

看到陈一鸣,他们一下子围上来。

“陈一鸣学长!”

“学长,能给我签个名吗”

“学长,我特別喜欢你!”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

张会军赶紧让保安过来,把他“救”出来。

进了大礼堂,陈一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空气里混著各种气味,汗味、香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过道里还站著不少人,甚至窗台上都坐著人。

台上放著一块黑板,黑板上写著讲座的题目:“从《野蛮女友》到《放牛班的春天》

我的导演心路”。

张会军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今天咱们请来的,是94级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陈一鸣同学。”

台下掌声雷动。

张会军继续说:“一鸣是咱们北电的骄傲。他导演的《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大家都看过吧”

台下大喊:“看过!”

张会军笑道:“那就好。今天他给大家讲讲,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学生,变成现在这个陈一鸣的。来,欢迎一鸣!”

掌声再次响起。

陈一鸣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他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同学。”

台下安静下来。

陈一鸣说:“四年前,我也是坐在台下听讲座的学生。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台上,给大家讲讲我的电影”

他顿了顿,笑了。

“今天,我站在这儿了。

“7

台下有人笑了。

陈一鸣开始讲。

他讲自己是怎么开始拍电影的,讲《我的野蛮女友》拍摄遇到的困难,讲《假如爱有天意》的创作过程,讲现在正在拍的《放牛班的春天》。

他讲怎么选演员,怎么和演员沟通,怎么处理镜头,怎么把握节奏。

他讲失败,讲困惑,讲那些拍砸了的镜头,讲那些怎么都过不去的坎。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爆笑,时而掌声。

“有人说,商业片导演拍不了文艺片。我不信。我觉得,好的导演,什么都能拍。”

台下有人鼓掌。

陈一鸣说:“因为电影的本质,不是商业,也不是文艺,而是故事。能把故事讲好,能让观眾笑、让观眾哭,就是好导演。”

一个半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张会军在旁边提醒他时间,陈一鸣才意识到,该结束了。

他站起来,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

然后是提问环节。

学生们爭先恐后地举手。

第一个问题:“陈导,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说:“秘诀认真吧。认真讲故事,认真拍好每一个镜头。”

第二个问题:“陈导,您下部电影还会用王智文老师吗”

陈一鸣笑了:“如果剧本合適,一定会。”

第三个问题:“陈导,我能考您的研究生吗”

台下爆笑。

陈一鸣也笑了起来:“我还没资格带研究生呢。”

第四个问题,是一个女生站起来的。

她拿著话筒,声音有点颤抖。

“陈导,您觉得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去”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那个女生,看著她身后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正在走出去。”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讲座结束,学生们涌上来,把陈一鸣围在中间。

签名,签名,再签名。

签了足足一个小时,陈一鸣的手都酸了。

终於脱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张会军送他出校门。

“一鸣,今天讲得真好。好好拍电影,咱们北电等著你拿奖。”

回剧组的路上,陈一鸣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的风景。

脑子里还迴响著那个问题。

华夏电影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他想起《我的野蛮女友》和《假如爱有天意》在日韩和东南亚的票房,想起那些用不同语言写来的影迷信。

正在走出去。

是的,正在走出去。

回剧组的路上,高园园拿著一个小摄像机,兴奋地说:“哥,我录下来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录什么”

高园园说:“你讲座啊!我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录的!”

她把摄像机连上电视,放给陈一鸣看。

画面晃得厉害,声音也时大时小,但能看清他在台上说话的样子。

画面里,陈一鸣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而安静,时而爆笑。

高园园指著画面说:“哥,你看你说话的时候,

陈一鸣看著画面,有点恍惚。

那是他吗

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轻声说:“哥,你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一鸣心里一暖。

“行了,別夸了。”

高园园认真地说:“不是夸,是真的。”

她指著电视里的陈一鸣:“你看你那时候的眼神,特別亮。那种感觉,就像————”

她想了想,说:“就像你在做你最想做的事。”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哥,我真为你骄傲。”

陈一鸣搂住她。

窗外,夜色渐深。

但两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第二天,媒体报导出来了。

“陈一鸣北电讲座爆满,称华夏电影正在走出去”

“八百学子挤爆大礼堂,陈一鸣畅谈导演心路”

“北电骄傲:从学生到导演,陈一鸣的四年”

陈一鸣看著那些报导,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也许那个学生说得对。

华夏电影,真的正在走出去。

而他,是其中的一部分。

.

1998年11月中旬,旧教室里,今天格外热闹。

三十多个孩子坐在长椅上,穿著统一的旧衬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他们是剧组从各个少年宫和学校选来的,组成了电影里的合唱团。

今天是合唱团第一次合练的戏。

陈一鸣站在讲台前,看著这些孩子,心里有点没底。

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二岁。

有的有演出经验,有的是第一次面对镜头。

要让他们在镜头前唱出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太难了。

王智文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些孩子。

“陈导,有信心吗”

陈一鸣摇摇头:“不知道。”

王智文嘴角弯起:“我拍了几十年戏,最怕的就是孩子和动物。你猜为什么”

陈一鸣看著他。

王智文说:“因为他们不按剧本走。”

陈一鸣点点头。

確实。

孩子不是专业演员,他们的情绪不可控,他们的反应不可预测。

拍好了,是真情流露;拍不好,就是灾难。

老张那边喊了:“一鸣,机位好了!”

陈一鸣走过去,坐在摄像机后面。

“开始!”

场记打板。

王智文站在讲台前,看著那些孩子。

“今天,咱们第一次一起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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