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怎么是你(2/2)
随从在车外说道:“大人,外面是程家的姑太太,带着丫鬟坐在路边正哭呢。”
毛三姑娘耳朵尖,隐隐听到什么“抢爵位”,她连忙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有热闹看啊!
她这么大一个爹,当然不好意思出去看,可她没事啊,她一小姑娘,去看妇人哭丧,不行吗?
程玉琴在听到“毛御史”这三个字时,便停下哭声,她下意识地向胡同口张望,只见娘家的几个婆子已经朝这边跑过来了。
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铁面无私的毛御史啊,您要为民妇作主啊,民妇要大义灭亲,大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几个婆子便冲到她面前:“哎哟,姑太太啊,您可别使小性子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啊,快点回屋里去,这大冷的天,别着凉了!”
婆子们半拉半拽,程玉琴只做势挣扎几下,便不情不愿地跟着她们回去了。
毛三姑娘虽然错过了前半场,但是后半场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回到马车上,对毛御史说道:“爹,您被人利用了,阿娘如果知道,一准儿要数落您。”
听女儿提到夫人,毛御史打个激灵,他是骂遍朝堂无敌手,可那也仅限于朝堂,可是在夫人面前,论起吵架,他从未赢过。
他是唇枪舌剑,他夫人就是温柔一刀,而且是兵不血刃!
“究竟怎么回事,好闺女,快和阿爹说说。”
毛三姑娘把她看到的听到的,以及从围观婶子那里听来的,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毛三姑娘是当热闹看的,可是毛御史却是当成正事听的。
这里面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闺女,乖,你先回家,阿爹晚点回去。”
......
没有人看到,就在不远处的一驾马车里,程宴发出一声冷笑。
没想到,毛御史竟然出现了,这可真是神来之笔。
程玉琴重又见到了三老太太,三老太太脸色铁青,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把事情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程玉琴目光冷冷:“五万两,给我五万两,毛御史查到我头上,我就装疯卖傻,否则......”
“你这个孽障!”
三老太太再次扬起手,可是这一次,巴掌没有落下去。
“五万太多了,家里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哪有这么多银子。”
程玉琴冷笑:“就要五万,少一两也不行!”
五万是她儿子的命,她绝不退让。
三老太太恶狠狠瞪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出去,去找三老太爷。
三老太太还没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年轻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老太爷,您快别摸了,奴家好痒......”
三老太太用力扶住丫鬟的肩膀,才没让自己被气晕。
这个老不休,一大把年纪了,反而比年轻时更不要脸了!
她推门进去,一个丫鬟吓得忙从三老太爷腿上站起来,却又被三老太爷拉回怀里。
“谁让你直接推门进来了,没规矩。”
三老太太强忍怒气:“耀祖被人算计了,玉琴来借银子,五万两,你若是不给她,她就要鱼死网破,告到毛御史面前,这银子,你给不给!”
三老太爷被老妻扰了好事,正气着,听到这里,开口便骂:“她想告那就去告,你想给银子你就给,想从我这里拿钱,做梦!”
三老太太咬着牙,怒瞪着他:“我哪有这么多银子,我拿不出来,你若是不怕她把事情闹大,你就必须出银子,否则我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儿孙们想想,五万两换一笔大财加一个爵位,难道不值吗?”
三老太爷怔了怔,下意识看向怀里的丫鬟,这个死老婆子,竟然也这么不管不顾,当着丫鬟就开始胡说八道。
“乖,明天就给你开脸,抬你当姨娘。”
丫鬟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心里却苦哈哈。
她原本也只想要几件首饰,留着将来给自己当嫁妆的,黄土埋到脖子了,谁想给你当姨娘啊,那还不如当寡妇呢。
丫鬟知道三老太爷是想堵她的嘴,三老太太也知道,她原本还想趁着这机会把这小浪蹄子灭口呢,没想到反被这死老头子将了一军,这下好了,五万两银子还没拿到,家里又多了一个狐狸精。
“一万两,给她一万两,她若是嫌少,那就当你少生了一个女儿吧。”三老太爷恶狠狠说道。
三老太太双腿一软,险些倒下。
这死老头子可真狠啊,舍不得弄死这个狐狸精,却能对亲生女儿下手。
“她回趟娘家,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邹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邹家人找过来怎么办?”
三老太爷冷哼一声:“他们找就找呗,我还要找他们要女儿呢,我女儿嫁到他们家,谁知道怎么就寻了短见,不但要退回嫁妆,还要陪咱们万儿八千的,到时让人把尸体扔到河里,就当是自己想不开投河了。”
丫鬟越听越怕,完了,她连这个都知道了,她这个姨娘当定了,不然,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程玉琴也不傻,等来等去,没有等到五万两银子,却等来两个婆子:“老太爷让您去见他。”
程玉琴后退几步:“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拿钱。”
婆子上手便朝她抓过来,程玉琴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灭口啦,杀人灭口啦!”
两个婆子慌了,一个拦住那两个丫鬟,另一个去追程玉琴:“拦住姑太太,快,拦住她!”
程玉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路往前面跑,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婆子,跑出垂花门。
门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玉琴撞开,她跌跌撞撞向胡同口跑去,刚好一驾马车从这里经过,程玉琴求救:“救救我,有人要杀了我!”
车上伸出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将程玉琴拽了上去!
程家三房的人追出来时,只看到一驾马车飞快离开。
他们追了一段路,看着那驾马车上了大路,扬长而去,只好悻悻回来。
马车里,程玉琴惊魂未定,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裳,一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堂姑,别来无恙啊!”
程玉琴吓了一跳:“程宴?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