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饿死也不吃!(2/2)
他刚说完,便被一旁的大兵厉声呵斥:“必须吃!不吃也得吃,敢违抗,就地处置!”
冯承泽浑身一僵,想要反驳,却被冯谨一把拉住,冯谨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忍辱负重。
冯承沛性子急躁,看着那些仆从军士兵狼吞虎咽地吃着牛羊肉,他手里攥着鸡蛋,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叛徒,卖主求荣之辈!竟还能享用这般吃食,简直是天理难容!
“我们冯家世代忠良,却要与这般奸佞之徒同食,真是奇耻大辱!”
……
晚饭过后,冯家人被大兵们再次驱回那间狭小的舱室。
冯承泽坐在父亲身边,眼神空洞,他低声对冯谨说:
“爹,这逆贼的技艺太过厉害,这铁舰,这灯,还有那自动送风的物件。
“我们从未见过,这般下去,大清……大清真的能渡过此劫吗?”
冯谨闭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晚上10点。
海风从海峡那边灌进来,带着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冯谨一家16口从小艇被赶上码头时,脚一落地,先踩进一片湿冷的沙里。
码头上没有灯柱,只在栅栏入口处插了几根木杆,杆顶挂着油灯。
灯罩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把整个检疫区映得像一出皮影戏。
栅栏是用粗木钉成的,高不过腰,却把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通道只容两人并肩,两侧站着仆从军,一个个腰间别着木棍,面无表情,像一排泥塑。
栅栏外围满了当地百姓,有老有少,有蹲有站,有的举着火把,有的空着手踮脚往里看。
他们兴致勃勃,像在赶一场夜戏……
台子上演的,是北岸来的同胞被剃头。
油灯的黄光照在沙地上,那些被剪断的辫子、发髻、碎发一堆一堆地散落着。
有的被海风吹成一团,滚到栅栏脚下,有的黏在湿漉漉的皂角泡沫里,泛着青黑的光,像被丢弃的死蛇。
一个刚剃完头的雷州渔民蹲在栅栏边,怀里抱着自己那条编得整整齐齐的辫子,像抱着一个死婴。
辫梢的红绳在灯下还看得清颜色,辫根的断口露出白茬,像被一刀切下的草绳。
旁边一个剃光了脑袋的小男孩仰头问他:“阿爹,头发还会长吗?”
渔民没有回答,只是把辫子翻过来,看了看辫梢那截红绳,又翻过去,看了看辫根断口的白色茬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快点儿!快点儿!别磨蹭!”一个仆从军士兵推搡着冯谨的后背,万州口音又急又冲,“剃完了好分帐篷!磨蹭什么!”
冯谨被推到一张桌前。
油灯的光正好照在桌面上。
桌上铺着一本摊开的登记簿,毛笔搁在砚台边上。
旁边堆着剃刀、皂角、毛巾,还有一只盛满海水的木桶,桶沿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