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沈静姝帮婆婆吵架（2/2）

又看了看王桂芝。

王桂芝手里还抓着花生，指甲缝里全是泥，嘴角沾着花生皮，正嗑得起劲。

被沈静姝看得愣了一下，手里的花生掉了。

“二姑，你们吃饱了吗？”

沈静姝的声音很平静。

林秀兰愣了一下。

“啥？”

沈静姝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问你们，这几天吃饱了吗？住得暖和吗？”

林秀兰张了张嘴，沈静姝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们来了，我娘把房梁上的香肠取下来给你们吃，把留着过年吃的鱼杀了给你们吃，年糕被你们切了一大块，包子一顿吃了七八个。你们睡的床是我从医院值班室搬来的，被子是新弹的棉花。

你们来了三天，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瓜子皮吐了一地，我娘一天扫三遍。我的口红被翻出来试了，盖都拧不回去了。这些，我一个字都没说过。”

堂屋里安静了。

林秀兰不哭了，王桂芝也不嗑瓜子了。

沈静姝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像冬天的冰凌，脆生生的落在地上叮当响。

“二姑，你说定平他爷在的时候两家亲，我们认。他爷要是还在，一定不会让你们饿着冻着。但爷爷要是在，也一定会说，做人要知足，要讲理，不能得寸进尺。”

林秀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桂芝在旁边想插嘴，沈静姝看了她一眼，她就把嘴闭上了。

沈静姝从包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票子，数了数，放在桌上。

“这是你们回去的路费，肯定是够了，剩下的买点年货。”

她的语气跟开处方一样平静，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小翠的婚事，你们的工作我们无能为力。”

小翠从灶屋门口走进来，低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静姝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小翠不肯起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嫂子，谢谢你。”

沈静姝把她拉起来，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和瘦削的脸，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正在读高中，最大的烦恼是考试没考好。

小翠十七岁，却要背井离乡，被塞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求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小翠的手背。

林秀兰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看沈静姝，又看看徐春兰，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行，俺们走。”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钱抓起来塞进兜里，叫上王桂芝收拾东西。蛇皮袋很快塞满了，红绳子扎紧。

三个人走到门口，小翠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冲着沈静姝和徐春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出了院门，鞋带开了都没系，踩在脚底下啪嗒啪嗒地响。

“给她们钱干啥！”

徐春兰心疼的说道。

“娘，总不能让她们空手回去打咱们家的脸吧，拿人东西了，她们要是回去败坏我们，回头咱们也有的话说！”

沈静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