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戏台已搭好（2/2）

两道人影自一株荡向另一株，足下无声，偶尔惊起几只山鸟。

不多时，二人终于折返，居高临下看向演武崖与观武台。

彼时，张守中已扛着尸首回到演武崖，将方才“擒贼”、“毙贼”的经过慷慨激昂地述说一番，又将尸身平放于石台中央，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的掌印。

张乘正、陶乐真、古不拙、静玄子、卫大娘子与卢昆等人上前细察，果然从尸身腰间搜出一柄破烂折扇，扇骨已裂，扇面焦黑，似被掌力震碎。又从尸体怀中搜出几件精巧的玩意儿：一只寸许长的黄铜小管，管口嵌着细密钢针，针尖泛着幽幽蓝芒；一枚铁莲子模样的圆珠，扣动机括便弹出数根倒钩，钩尖暗绿，显然有毒。

众人皆是老江湖，一眼便知厉害，无人敢以手触碰，只拿帕子垫着，翻来覆去地看。

天师派有几名弟子低声私语：“大师兄一掌毙了那厮么？好生厉害！”

另一人插嘴道：“还叫‘大师兄’？该改口叫‘代掌门’了。”

那几人浑不在意，道：“这有什么，昨日他还是大师兄，今日咱们一时改不过口罢了。”

几句闲谈轻飘飘地吹入张守中耳中。他面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想：哼哼，诸事变换，看似猝然，实则都在我掌控之中。昨日是大师兄，今日是代掌门，那明日便是——！

他及时收住念头，将一丝笑意压回。

这时，张乘正沉声自语：“看样子，他真是毒王谷的人。只是，为何……”

张守中趁热打铁，向四面朗声道：“果不其然，正是毒王谷的渣滓从中作祟！咱们蜀地几派，百年来相安无事，偏偏这一年间，古家弟子遭人截杀，卢家武堂被人洗劫，玉霄门的丹阁也叫人毁了个干净。桩桩件件，无不是挑拨离间的毒计。今日若非这贼子现出原形，咱们只怕又要刀兵相向！”

他说到激动处，双拳紧握，双目自左而右缓缓扫过台上台下众人，面上凛然正气。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毒王谷今日敢在蜀地三派之间拨弄是非，明日便敢将黑手伸向在座任何一门一派。这不是蜀地一隅之祸，而是我武林同道的肘腋之患。今日重阳，天下英雄齐聚于此，晚辈斗胆进一言：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合兵一处。诸位若信得过天师派，信得过我张守中，便请暂且搁下那些尚未分明的私怨细故，共商一个章程出来！”

此言一出，应和之声此起彼伏。古家弟子纷纷拔出兵刃指天喊杀，道：“张天师说得对，咱们跟毒王谷把新账旧账一并算清！”

玉霄门弟子本因柳风南之死愤恨填膺，此刻见有人执旗，更是争先恐后，拔剑呼喝。卢氏诸弟子亦挺枪顿地，好似擂鼓。

南北观武台上，原本作壁上观的江湖散勇，此刻也被这阵仗激得热血上涌。

有人厉声道：“前年江陵一带瘟疫横行，一村一村的人死绝，偏有毒王谷的人出没其间，只替那些出得起百金的富户诊治，贫苦百姓求医，他们连门都不让进！后来有人道，疫病正是蓄意散播，好叫某些人坐地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