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毒(2/2)
这法子听起来倒像是以毒攻毒,众御医一时惶惶不敢赞同,那可是太子啊,未来的储君,若是治出个好歹,脑袋必然不保,最后还是齐鄢然拍案决定说但凡有一线生机都得尝试。
至于这内力至纯至阳之人,在场能够得上条件的也就随蔺暨前来的魏玄戈一人了。
魏玄戈听了之后也不避缩,只赶忙撸了袖子催着他们取血。
一碗废了无数精血的汤药熬好给小蔺衡灌下去,半个时辰后御医们再探脉,只见脉象逐渐平稳,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齐鄢然与蔺暨夫妇二人才松了口气,吉奉又紧接着给他们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
林盼芙有孕了。
料定万无一失的蔺暨惊愕不已,当下便怀疑起此事的真实性,却得吉奉禀报说已查过彤史,确认无误。
一旁同样得知消息的齐鄢然更是心如死灰,如同万箭钻心似的疼。
她的孩子差点离她而去,然而罪魁祸首却怀了他的孩子。
当真是讽刺又可笑。
后宫子嗣凋零,深知此点的林盼芙必定会以此作为庇佑自己的护身符,而身为皇帝的蔺暨……
齐鄢然不愿深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害她孩子的凶手除了,以此给作为母亲的她与她的孩子赔罪。
否则,她心头难安。
若要眼睁睁看着那贱人好端端的活着,甚至诞下新的皇嗣,还不如教她齐鄢然死了。
故而,她心里打定了主意,若蔺暨心软不肯惩罚,她便是赔上所有身家性命,也必要教那毒妇生不如死。
她说到做到。
幸而,蔺暨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纵然身为太监总管的吉奉劝说,他也不曾心软,当即给林盼芙下了废黜赐死的旨意。
如此,齐鄢然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隔阂已埋下,她与蔺暨二人之间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回最初的模样了。
昨夜才缠绵欢爱,你侬我侬,今日一醒来便要面对这般糟心的事情,事况转变太快,给人的感觉太过割裂,对齐鄢然来说冲击尤甚,甚至她一想到过去那些与他亲近的画面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克制不住心头的愤恨与委屈,恨不得将世间上所有恶毒的狠话都倾倒与他,或许是因她差点失子,又或许是他甚爱重她,满心愧疚的他对她所有的恼怒皆照单全收。
“鄢娘,你的手……”待冷静下来后,蔺暨才发现她宽大衣袖下鲜血凝固的指尖,下意识捧起她的手来查看,微拧的眉宇间饱含心疼。
她不爱做丹蔻,淡粉色的指甲纤细修长,此刻他捧着的那只手上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甲皆断裂开来,兴许是时间过久,顺着指尖流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了掌心里。
冷了心的齐鄢然面对此情此景,只觉他虚情假意,面色冷漠的从他手中抽出手,侧身过去,不愿看他。
知晓她还在生他的气,蔺暨微微叹了声气,转头吩咐仍在偏殿候着的御医过来与她清伤上药。
映柳听御医之言取了剪子来小心翼翼的为她剪去断甲。
剪了断甲后,另有宫婢端来装了热水的铜盆来与其清洗。
“嘶……”铜盆中的热水过烫,齐鄢然受了伤的指尖一触入水中便觉得十分的刺疼,当下便忍受不住抽出了手。
见状,蔺暨蹙眉呵斥一句端水的宫婢:“蠢货!怎的端如此烫的水来?”
宫婢不敢辩驳,端着铜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忙磕头求饶道:“奴婢知错,陛下恕罪!”
“自去尚宫局领罚。”蔺暨不耐烦看她,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走,因吉奉奉旨行事去了,他又亲自指了吉奉手底下的徒弟,吩咐道:“你去,若连水也打不好,也不必回养心殿了。”
小禄子赶忙应下,出去之后才发觉背后湿了个透。
到底是吉奉亲自带出来的人,手脚麻利,不到片刻便见他端了水回来。
“娘娘,这水奴才已试过了,水温正正儿合适。”小禄子跪在地上,将铜盆举着,低头温声道。
齐鄢然并未搭腔,由着她们为自己清洗干净双手。
双手洗净后,御医仔细的给她上了药包扎。
纤细的双指上包了厚厚几层纱布,行动极其不便,齐鄢然艰难的动了动手指,心下烦躁。
蔺暨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柔声叮嘱道:“这些时日若有何事便遣人至养心殿知会一声,你……莫要过多操劳,仔细身子。”
齐鄢然一言未发,视线落在榻上呼吸微弱的小蔺衡身上,良久后,才冷声道:“我要搬到东宫来陪衡儿。”
她如今信不过任何人,决定要亲自照顾小蔺衡。
蔺暨蹙了蹙眉,哪有母亲搬到儿子寝宫居住的说法?如此太不合规矩,况且,东宫离他的养心殿有些距离,他不想教她离他太远。
可此刻的他不敢轻易拂她的意,斟酌言语,小心翼翼道:“我知晓你担忧衡儿,只是东宫到底离得有些远,不甚方便,若不然将衡儿移至养心殿,我与你一同看顾……”
然他话未说完,便被齐鄢然打断:“不必,我心意已决。”
她知他用意何在,只是,她如今实在不愿再与他亲近。
她怕自己忍不住……
见她如此坚定,蔺暨也不敢再劝,生怕她更恼自己,只能加派人手保护东宫,心想绝不能让他们母子俩再出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