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进京復命（2/2）

“劳烦您了。”

差役笑嘻嘻地接过铜板，又是一阵点头哈腰，一路小跑地往后堂去了。

赵不全和刘统勛站在院子里等。

春天的会考府院子比冬天好看多了，墙角的几株桃花开了，粉红娇嫩，在晚风中尽情摇曳。

廊下的几盆兰花也抽出了新叶，翠绿如翡翠，看著就是喜人。

赵不全想起自己头一次来会考府报到之时，正是寒冬腊月，院子里光禿禿的，冷风颳脸，如今春暖花开，连带著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大一会儿，差役跑了出来：

“赵爷，刘大人，十三爷请二位进去。”

赵不全在进城之前特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著，青色棉袍，外罩半新的羊皮褂子，因著守制未满，腰系白带，不能系金带或玉带，只能用白布。

他摸了摸怀里的帐册，確认了一下，这才隨著差役走向后堂。

后堂的怡亲王允祥端坐公案之后，跟前些日子相比，他瘦了些，眼窝有些凹陷，眼下乌青，显然是操劳过度。

可倒是精神还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赵不全和刘统勛进来，齐身跪下：

“奴才（臣）赵不全（刘统勛），叩见十三爷。”

允祥放下手中的摺子，看了他们一眼：

“起来吧，坐下说话。”

两人谢了恩，欠著身子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允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地笑问道：

“山西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

赵不全和刘统勛同时对视一眼。

按规制，刘统勛是翰林院编修，品级比赵不全高，应由他先回话。

刘统勛也不推辞，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摺子，双手呈上：

“回十三爷，这是臣与赵主事在山西查帐的匯总，请十三爷过目。”

允祥接过摺子，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待翻到德音匿灾不报之时，双手明显抖动了一下。

“匿灾不报，催征如故”

允祥轻轻念出八个字，

“亏他想得出来。”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把摺子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赵不全和刘统勛。

“你们在山西，亲眼看见的，今儿回来就说说吧。”

刘统勛仍是先开了口，把平定开仓放粮的事说了一遍。

他如何看见饥民，如何看见卖儿鬻女，又是如何开仓放粮的。

他说话条理清晰，不紧不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

允祥听完，没接话头，只是点头看向了赵不全。

赵不全会意，张口把从平定到太原的一路见闻说了一遍，又把德音怎么大摆宴席、歌舞助兴，冯国泰怎么在宴席之上替德音开脱，德音怎么逼死冯国泰、怎么派人去平阳取的帐册，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周明德交代的那些事时，他特意放慢了语速，把每一笔黑帐都说得无比详细。

允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混帐！”

他一向沉稳，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可这会儿实在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