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围城(1/2)
武士彠勒马在山脊上,俯瞰著十里外的利州城。城头灯火稀稀落落,比他记忆中少了大半。
“传令,就地扎营,不得举火。”
一千府兵从汉中翻山过来,走了三天两夜的山路,人困马乏。但武士彠下的命令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营地不生火,不竖旗,马匹嚼口全部上紧。
副將周德威啃著冷饼凑过来。“都督,成都那边到了没有”
“差不多该到了。”
一千剑南府兵改道金牛道北上,这会儿定然已经堵住了利州以南唯一能跑马的官道。
东面是大巴山,西面是摩天岭。北面是从汉中流下来的嘉陵江。
这只是口袋阵的阔口而已。
“周德威。”
“在。”
“天亮之前,你带一百人绕到嘉陵江下游。三岔滩、五龙渡、青滩,凡能停船的湾子,一个不留,寸板不许下水。”
周德威把乾粮咽下去:“都凿了那渡口的渔船——”
“事后从官库赔。”
武士彠把密信凑到马灯边烧了,灰烬被山风捲走。
“记住,不是打仗。是拿人。能不见血就不见血。但——”
他停了一下。
“韦安身边那个孙来福,手底下有一百二十人的私兵,都是李孝常的旧部余孽,亡命之徒。这些人,不必留。”
周德威不再多问,吞下最后一口饼,起身去点人。
武士彠独自站在山脊上,北风颳得披风猎猎响。他想起临行前百骑司转来的那道密旨,“务要生擒”。
活捉韦安。
死人不会说话,而长安那边,需要韦安这张嘴。
城內。
韦安是在三更天收到消息的。
他养的斥候从西门溜回来。
韦安在利州待了三年多,经手的铜器数以千计,胆子早就撑得很大。但此刻他明白,能从汉中同时侧翼围过来的,不是乡兵,不是邻州不懂轻重的莽夫。
是长安。
书房里安静了约莫十息。韦安站起来,声音很平。
“去叫周长史和孙来福。”
一刻钟后,两人到齐悉数坐定。
韦安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给周长史:把码头仓里最后一批铜器装船,走嘉陵江水路往南。带上亲隨,连夜就走。东西比人重要,人可以丟,东西不能丟。
周长史的脸刷地白了。“大人,您呢”
“我留下。”韦安语气如常,像在交代明天早宴吃什么。“我在刺史府坐著,他们就得先跟我打交道。公文往来,验明身份,核对手续——少说能拖半天。半天够你跑出两百里。”
第二道命令给孙来福:率手下一百二十人控制四门,对外宣称“剿匪戒严”,城內百姓一律不许出户。
孙来福站得笔直。这人三十出头,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全是杀气。他是李孝常旧部中最后一条活著的疯狗,在利州蛰伏三年,等的就是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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