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过河卒(2/2)
“魏徵……”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今日朝堂之事,他虽未亲见,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个大概。王珪攻击百骑司“不合规矩”,矛头看似指向了他李閒,指向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马周,但最终指向的是那个被他们所代表的、打破了旧有秩序的“新法”。
皇帝维护了百骑司,因为百骑司是皇权的延伸,是他的臂膀。
皇帝维护了百骑司,因为百骑司是皇权的延伸。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专门替李閒和马周说一个字。
用你,敲打你;让你做事,但绝不让你恃宠而骄。
“结党”这顶帽子,再次被王珪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虽然被魏徵用更大的议题暂时压下,但它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了长安的政治肌体里。李二默许了它的存在,就是要看他李閒以及马周如何应对。
那道將他外放岭南的“保举”奏疏还压在中书省,悬而未决。
自己和马周,一內一外,一个在朝堂中枢,一个在经济前沿,本是配合默契的布局。
李閒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湿冷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指望魏徵这样的“盟友”时时出手。
魏徵今日能为了维护皇权、打击世家而为他发声,明日就能为了他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规矩”,毫不犹豫地將弹劾他的奏疏送到御前。
必须主动破局。
“结党”的根源,在於他和马周的联繫。直接接触已是万万不可。必须找到一种方式,既能切断明面上的联繫,又能將两人捆绑得更紧,不是私交,而是国之大计,让任何人都无法指摘。
可那又是什么
“大人。”
陈宫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身劲装,同样带著外面的寒气。
“將作监那边,庞大匠托人传话,说第一炉……成了。”
成了
李閒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鬱和寒冷。
他快步走回案前,抓起桌上那份刚刚从秦州送来的、记录著各家商號动向的情报,看也不看,直接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纸团在炭火中迅速蜷曲,边缘亮起红光,隨即变黑,化为一撮轻飘飘的灰烬。
“走,去將作监。”
李閒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方才的疲惫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气。
朝堂上的风雨,他暂时管不了。
王珪也好,魏徵也罢,他们都是棋手,在棋盘上翻云覆雨。
而他,只是一枚过了河的卒子。
过了河的卒子,回不了头。
想要不被棋盘外的巨手捻碎,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向前,变成一把能捅穿棋盘的利刃,让所有棋手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甚至……畏惧你的锋芒!
高炉脱碳炼钢法。
这才是他眼下最重要,他要藉此去博一个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敢於跟整个世家掰手腕的终极依仗。
从今往后,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李閒的价值,绝不仅仅是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算计,而是足以改变国运的煌煌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