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转连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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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过得快，五月来得也快。

何晏站在院子里，看着墙根底下的鸡。天热了，鸡也懒了，蹲在阴凉处打盹，翅膀耷拉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密得透不过光去，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拍手。他上身穿着一件单衫，还是热，后背全是汗。黄三娘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晏儿，喝碗汤，解解暑。”

何晏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抹了抹嘴，问还有没有。黄三娘说锅里有，管够。

他端着碗又喝了一碗，放下碗，往私塾走。

私塾里，周老二正在教识字。黑板上的字比上个月多了不少——除了“人、手、口、刀、牛、羊”，又加了“天、地、日、月、水、火”。学生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拖着长腔，有的念得跟打仗似的。

刘嫂坐在第二排，石板放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写。她写得很慢，一个字要看好几遍才落笔，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认认真真。刘安坐在她旁边，早早就写完了，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先生检查。

周老二走到刘嫂旁边，低头看了看她的石板，点点头，说写对了。刘嫂松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看见何晏站在窗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马三儿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石笔，写得满头大汗。他旁边坐的是老孙，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周老二走过去，敲了敲桌子，两个人赶紧闭嘴，低下头写字。

何晏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河边走。五月的阳光毒辣辣的，晒得地皮发烫。路边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得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地里玉米苗已经齐腰深了，叶子宽宽的，绿得发亮。风吹过来，整片玉米地哗哗响，像一片绿色的海。

王老伯蹲在地头，正用手扒开土看墒情。看见何晏过来，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少东家，您看这玉米，长得多好。”

何晏蹲下来看。玉米秆粗壮，叶子肥厚，根扎得深。王老伯说今年雨水好，墒情好，玉米苗壮，收成差不了。何晏问能收多少，王老伯算了算，说一亩少说四石，弄不好能到五石。

五石。何晏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亩就是五百石。加上河南换回来的八百石，再加上去年剩的，够吃。

“王老伯，辛苦了。”

王老伯摆摆手，说不辛苦。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种出这么好的庄稼，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