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怎么都要入伙？（1/2）

玉米收完的第三天，杨文岳骑着驴来了。

何晏正在晒场上看着脱粒机干活。晒场上金黄的玉米粒铺了厚厚一层，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脱粒机“嘎吱嘎吱”地转着，老黄牛拉着横杆一圈一圈地走，滚筒上的钢齿刷刷地打着玉米棒子，粒儿从筛网底下漏出来，像金色的雨。刘大站在喂料口，一筐一筐地往里倒，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何晏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驴从村口土路上走过来，青布直裰，面容清瘦，三滤长须——是杨文岳。他赶紧迎上去，接过驴缰绳拴在村口的槐树上。杨文岳从驴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拱着手笑道：“何里长，恭喜恭喜啊！老远就听见这机器响，县尊让我来看看，今年的玉米收得怎么样。”

何晏把他往村里让，他摆摆手说不忙不忙，先看看粮食。走到晒场边上，杨文岳蹲下来抓了一把玉米粒，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粒儿饱满，金黄透亮，在阳光下像碎金子。他又拈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说好粮食，比南边来的还好。

“何里长，今年收了多少？”

“一百亩地，十二万斤。”

杨文岳愣了半天，手里的玉米粒都忘了放下。十二万斤？他去年在县衙管账，全县的玉米收成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何晏说是十二万斤，过秤的，一斤不差。杨文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说何里长，县尊有个不情之请。今年的玉米收成好，能不能给县里匀点种子？明年全县推广，各村都种。

何晏问要多少，杨文岳说先来个两千斤，够种几百亩就行。何晏想了想，两千斤，有。杨文岳松了口气，说过几天派人来拉。何晏说不急，等玉米晒干了，草籽拣干净了，送过去。杨文岳连连摆手说那怎么好意思，何晏说不碍事，顺路的事。杨文岳没再推辞，拱拱手，骑上驴走了。

何晏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上，转身往回走。王老伯正蹲在那堆玉米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粒，一粒一粒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看见何晏过来，他站起来问县里要种子？何晏说两千斤。王老伯算了算，说两千斤，够种五百亩。明年全县都种上，粮食就不缺了。何晏没说话，看着那堆金黄的玉米。全县都种上，就不止十二万斤了。明年这个时候，阳城县的粮仓都是满的。他忽然想起刚穿越那会儿，县城门口那些流民蹲在墙根底下等死的样子。那时候要是有玉米，那些人就不会饿死。

玉米收完的第五天，有人来了。

不是县里的人，是周边村子的里长。周家沟已经收了，这回是李家岭的王里长、王家村的新里长，还有两个小村子的里长，一共四个人。他们站在村口，手里拎着鸡蛋、核桃、干枣，拘谨得很，像走亲戚的穷邻居。何晏把他们让到晒场上，搬了几条凳子，倒了水。

李家岭的王里长五十来岁，黑瘦，说话慢吞吞的。他搓了半天手，才开口：“何里长，俺们村也想像周家沟那样，靠过来。”王家村的新里长跟着点头，说对，靠过来。旁边两个里长也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何晏。

何晏问他们为什么想靠过来。王里长叹了口气，说俺们村地薄，收成不好，年轻人都往外跑。您这儿有玉米种子，有新犁，有脱粒机，有工坊，有活干。俺们想沾沾光。王家村的里长接着说，俺们村以前那个里长王栓，跟范家来往，搞什么焦炭，把村子害得不轻。现在换了俺，俺想把村子带好，可没那个本事。俺看白巷里搞得好，想跟着学。

何晏没接话。他站起来，在晒场上走了几步。收周家沟的时候，他是犹豫的。现在又来了好几个村，收不收？收一个村，是几十户人家。收几个村，就是几百户。几百户人靠过来，管得过来吗？粮食够吗？活干得过来吗？

他站住脚，转身看着那几个里长。

“想靠过来，可以。但有规矩。”他说。

几个里长赶紧站起来，说何里长您说。

何晏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想靠过来，得派人来白巷里干活。男的学打铁、学木工、学种玉米，女的学纺纱、学织布。干满一年，学会了规矩，再说靠不靠的事。第二，干活不发工钱，但管饭，年底分粮。第三，白巷里出事了，得派人来帮忙。不能躲。”

几个里长互相看了看。王里长先点头，说行。王家村的里长也跟着点头，说行。旁边两个里长也点了头。何晏说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挑人，手脚勤快的，不偷懒的。明天送来。几个里长应了一声，拎着鸡蛋核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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