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守城之战（1/2）

天越来越黑。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影子在地上乱窜。何晏蹲在那儿，手攥着三眼铳，手心全是汗。他想起王立早那句话——“真正长大”。他以为他已经长大了。从穿越过来那天，从高炉要炸那天，从收第一批流民那天，从山贼来那天。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不算。真正的长大，是现在。是蹲在城墙上，等着流寇来攻城。是带着五十个人，来守一座城。

城下的流寇开始动了。火把往城墙这边移，黑压压一片人影，走得很快。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像杀猪。然后更多人喊起来，乱七八糟的，听不清喊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抖。

老丁喊：“弩——准备！”

二十把弩端起来，对着城墙

“放！”

二十支弩箭飞出去。城下有人惨叫，有人骂，火把倒了几根。但流寇没停，冲得更快了。

“再装！快！”老丁喊。

民兵手忙脚乱地装箭。有的装上了，有的手抖得厉害，箭怎么都卡不进槽里。流寇已经冲到城墙根底下了，开始搭人梯。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往上爬，手扒着城墙的裂缝，像壁虎一样往上蹿。

“三眼铳！”老丁喊。

何晏站起来，把三眼铳架在垛口上，点着了火绳。他瞄准那个爬得最高的，扣下扳机。“轰”的一声，火光从三根管子里同时喷出来，铁砂打在流寇身上，那人手一松，栽下去，砸在，全是火药味，呛得他睁不开眼。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装药。手抖得厉害，火药撒了一地。老丁过来帮他装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别慌，换成单发。”老丁说。

何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火门调成单发，又把三眼铳架在垛口上。城下流寇挤成一团，有的在爬墙，有的在往后退，有的在喊。他瞄准人群，扣下扳机。“轰”的一声，又是一片铁砂打出去。有人倒了，有人跑了，火把掉在地上，烧着枯草。

城墙上的三眼铳轮番响，“轰轰轰”的，像打雷。弩箭一支一支地飞出去，噗噗噗地扎在人身上。流寇开始往后退，先是几个，然后一群，最后全跑了。地上留下几具尸体，几根火把，还有一把断了柄的刀。

老丁站起来，喊了一声“守好城墙，别追！”，声音大得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何晏蹲在垛口不起来。城墙上的火把烧得噼啪响，风吹过来，把烟灌进鼻子里，呛得他直咳嗽。

杨镇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脸上全是灰，铠甲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了何晏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过来。何晏接过来灌了一口，是水，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把水壶递回去，杨镇原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何里长，本官欠你一个人情。”杨镇原说。

何晏摇摇头，说县尊不欠草民什么。白巷里也是阳城县的地界，县城破了，白巷里也保不住。

杨镇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什么，何晏不知道，杨镇原也没说，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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