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驰援（1/2）

何晏一把抓住那年轻人的胳膊，问多少人、在哪儿、什么时候来的。年轻人喘着说不知道多少人，从北边来的，有一两百，也许多，到处在抢。俺爹让俺来报信，求您快去救命。

何晏松开手，转身看老丁。老丁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脸色沉下来，说少东家，我去集合人。何晏说去，带上掌心雷，都带上。老丁转身跑了。

何晏看着王里长。王里长站在那儿，腿在抖，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王里长，您先回去，告诉村里人别慌，能跑的先往后山跑，跑不了的躲起来。我随后就到。”

王里长点点头，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鞋都跑掉了，光着一只脚跑。他侄子跟在后头，喊他等等，他头也不回。

何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村口。风吹过来，带着火药味，呛得他咳了两声。他低头看地上那个摔碎的茶碗，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渗进土里，只剩一片湿印子。他忽然想起刚才王里长坐在这里，端着茶碗，跟他讨价还价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在为一两二两银子扯皮，现在流寇来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何晏把茶碗的碎片踢到一边，转身往村里走。他得去拿他的三眼铳，得去拿那些刚做好的手榴弹，得去集合民兵。

他走得很快，但心里不乱。他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以前是流寇来打白巷里，他守。现在是流寇来打别人，他去救。不是因为那块地，是因为那些人在等他。

队伍集合得比何晏预想的快。老丁把民兵分成三队，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齐了。六十个人站在晒场上，十个拿三眼铳，二十个拿长矛，三十个拿连弩。

何晏站在前面，挨个看过去。刘大站在三眼铳队最前面，手里攥着铳管，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马三儿站在弩手队里，背上插着一筒弩箭，手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周铁蛋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站在长矛队最后面。何晏看见他，皱了下眉头。老丁说他自己要来的。何晏走过去，问他胳膊行不行。周铁蛋说不碍事，左手能拿矛，右手能戳。何晏看着他那条还缠着白布的胳膊，绷带已经松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痂。他想说让他留下，又咽回去了。他知道拦不住。这些人，跟了他一年，从流民变成民兵，从种地的变成拿刀拿枪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老丁挑了两个人专门扔掌心雷。一个叫王石头，王家村的，个子不高，但胳膊粗，力气大，两只手像铁钳子。一个叫刘二狗，刘大的堂弟，跑得快，手稳，老丁说他扔石头能扔出三十步。老丁刚才用石头做道具教了他们半个时辰——点燃引信，数一息，扔出去，再数两息就炸。王石头练了三次，每次不是扔早了就是扔晚了。刘二狗练了两次，第三次扔出去，石头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地上，刚好三息时间。老丁点点头，说就你了。王石头急了，说俺也行。老丁让他再试一次。王石头做了个点燃引信的动作，数了一息，使劲往前一甩。石头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滚了两下。老丁点点头说你也行，两个都去。

何晏把剩下的七个掌心雷分给他们，每人三个，多一个备用的。王石头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说这东西沉，扔不远。老丁说不用扔远，二十步就够了。王石头点点头，小心地塞进包袱里，又拍了拍，怕掉了。刘二狗把三个掌心雷别在腰带上，试了试松紧，又调整了一下位置。

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山梁照成暗红色。何晏走在队伍中间，老丁走在前头。六十个人，沿着山路往北走，脚步急，但不乱。没人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喘气声，还有偶尔谁碰了一下连弩，弩臂弹动的声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远远看见李家沟的方向有烟升起来，灰白色的，在暮色里格外扎眼，像一根柱子戳在天上。老丁停下来，回头看了何晏一眼。何晏点点头。老丁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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