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规范化操作（1/2）

工坊里，张伯已经在了。他蹲在苏钢炉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生铁板，翻来覆去地看。何晏走进去，把怀里的纸掏出来，递给陆衡之：“昨晚网友说的，我抄下来了。生铁板太大，改小；熟铁捆扎太紧，打孔开槽；翻动节奏要练，用模拟炉。”

陆衡之接过纸，看了一遍，说：“何公子，生铁板改到多大合适？一尺长、五寸宽、一寸厚，行不行？”

何晏说行。又问张伯。张伯把生铁板放在地上，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一尺长，五寸宽，一寸厚，化得快，滴得匀，行。”

陆衡之又说：“熟铁片打孔开槽，老法子没试过。孔打多大？槽开多深？”他拿出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图。何晏看了半天，说孔像黄豆大小，槽半寸深就行。张伯也凑过来看，点点头。陆衡之说那今天先改料，明天再试。

何晏说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陆衡之：“这是我昨晚写的《淋铁操作手册》，你看看。”——其实是今早整理了自己所想以及网友们的建议写出来的。

陆衡之接过去，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行都清楚。他念出声来：“第一条，生铁板尺寸：长一尺、宽五寸、厚一寸。第二条，淋铁速度：每块生铁板淋一盏茶工夫，铁液滴落频率约六十至八十滴。第三条，翻动频率：每淋完一块生铁板，翻动熟铁一次。第四条，总淋铁量：按生铁三份、熟铁七份配比，视熟铁重量决定淋铁块数。”他念完了，抬起头看着何晏，说何公子，这法子好。以前都是凭师傅的手感，新人学不会。写下来，照着练，谁都能上手。

张伯在旁边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少东家，老朽年轻时候在遵化，师傅教徒弟也是口口相传。徒弟学得会学不会，看自己的造化。您写下来，按着做，是好事。可老朽担心一件事——写下来了，传出去怎么办？”

何晏说：“传出去就传出去。苏钢的法子，不怕人学。怕的是没人学。咱们先做出来，做好了，别人跟着做，阳城的铁器才能起来。”

张伯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磨铁板。

马三儿蹲在工坊外面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铜铸的模拟炉。炉子只有真炉的一半大，里面空空的，没有火，没有铁水。旁边放着一捆用黏土捏的假铁，灰扑扑的，软塌塌的。他夹起一块“生铁板”，放在炉口，假装铁液在滴，嘴里数着数。另一把钳子夹着“熟铁捆”，数到六十下，翻一次，再数到六十下，再翻一次。翻了三回，假铁歪了，从钳口滑出去，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重新夹住，从头再来。

陆衡之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竹片，在地上写写画画。他把每次翻动的时间记下来，算平均数。马三儿翻到第五回的时候，陆衡之说：“快了，慢了，再稳一点。”

马三儿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练。他的手指头冻得发红，指甲缝里嵌着黏土的灰，攥钳子的地方磨出了一道红印。他从早上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下午，假铁掉了十几次，捡起来十几次。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已经能稳稳地夹着假铁，数到六十下翻一次，翻完三回，假铁还在钳口里，没歪没掉。

陆衡之在地上画了一道线，说：“成了。明天上真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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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第二次试炉。

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沁河的水声比平时大，哗哗的，像在催什么。工坊里炉火已经烧了三个时辰，炉膛里的铁块烧得白亮，铁水在炉底积了一洼。张伯从测温孔抽出铁杆看了看，杆头白得刺眼，说温度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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