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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归谷闻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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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当魂牌供在祖师堂内,借祖师灵威保命留痕。其实不是。

“魂牌真正落根的地方,在地下。”

老铁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插嘴:“地下养魂牌?

囚仓老者点头,嘴角抽了抽。

“不是养,是洗。

“人族怨魂被镇在万魂地窟,日日哀嚎,怨煞不散。玄天宗拿阵法压,拿秘术炼,把那股子不甘和痛苦洗进魂牌。

弟子魂牌有了这层根基,就更稳,更灵,一旦有人身死,宗内能更快感应;若有人遭因果反噬,也能借地下怨魂分摊一部分。”

黄辰听到这里,眸子慢慢冷了。

难怪。

难怪赵无极那种人,敢一而再再而三追查因果,甚至请宗内老祖出手推演。

原来底子在这里。

不是单纯靠修为硬扛,而是靠万魂地窟这种邪地,把无数人族死前的怨气、哭嚎、命数,生生垫在整个宗门

矿奴乙连忙点头:“对,大人,对!我还听那些监工喝醉了说过,宗里几个大人物请老祖推演的时候,要先去祖师堂焚牌、敬血、镇魂。

没那地窟托底,推不出那么多东西,也压不住反噬。”

石厅里安静了下去。

只有阵眼灵石发出轻微嗡鸣。

黄辰指节缓缓敲着膝盖,一下,又一下。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玄天宗最重要的地方,就不是外面看着威风凛凛的山门,不是那些飞剑殿宇,而是祖师堂下方的万魂地窟。

那是根。

也是脓包。

老铁舔了舔嘴唇,小声道:“真要有这么个地方,捅进去,玄天宗得疯。

黄辰没说话。

囚仓老者却又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折得极小的兽皮。

兽皮发黑,边缘焦卷,像被火燎过一半,上头还粘着暗褐色血痂。

“大人,这东西,是我们从血谷深处一具守脉弟子的尸身旁摸出来的。

那会儿大家忙着逃命,没人识得。后来我看了半夜,才认出来点门道。

老铁接过去,小心展开。

兽皮只剩半张。

上面画着极粗糙的山势线条,几处转折用红黑两色标了记号,中间还有古怪的符印,像是某种祭脉走向图。最右下角,斜斜标着一处小口,旁边写了两个几乎被磨掉的字——后崖。

黄辰接过兽皮图,目光一寸寸扫过去。

他脑子里很快把此前缴获的十万大山势力分布图、妖族行军图,甚至玄天宗相关路线,全拉出来对照。

位置不全。

线索却够了。

囚仓老者低声道:“老朽以前在玄天宗外山待过,对祖山后崖还有点印象。那地方是旧祭脉废弃后留下来的荒崖,平时少有人去。

若这兽皮图没错,那里有条废脉裂口,能绕开护山大阵最外层。”

老铁呼吸都粗了。

“直插祖山后崖?”

“只绕外层。

”囚仓老者苦笑,“里头还有什么禁制,老朽就不清楚了。可若真想摸进去,这是少有的路。

黄辰把兽皮图重新折起,夹在指间。

石厅外风声掠过洞口,带来几声孩童练步的口号声。

那是庇护所里新收的护卫苗子在操练,声音还发虚,气却渐渐提上来了。

黄辰站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胸口微微发闷。

他却像没感觉到,只是往阵眼外走。

“大人?”老铁一愣。

“后山工棚和弩架继续做。”黄辰边走边说,“巡山队加一倍,夜里迷雾别关。

新来的幸存者分开安置,别全挤在一个洞里,防疫、火塘、污水沟按我之前留的章程弄。”

“知道。

“还有,这两人安排到内层住。吃食和药草别缺,让人看着,不是防他们,是防他们突然死了。

老铁嘴角一抽:“你这话说得,怪瘆人。”

黄辰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玄天宗能把手伸到血谷,就能把手伸到别处。知道这种事的人,活着本身就是麻烦。

老铁脸上的笑顿时收了,重重点头。

当夜。

山谷寂静得厉害。

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巡夜火把还在迷雾里时隐时现。

黄辰换上一身便于潜行的黑衣,外披黑风兜,腰间挂着玄铁刀与几样符箓,连修罗血刃都没拿在明处。

他没惊动太多人。

阿石端着热好的药汤追到洞口,急得额头冒汗。

“大人,您还没喝——”

黄辰接过碗,一口饮尽。

药汁苦得发涩,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阿石接过空碗,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再带两个人?

“不用。”

“大人……”

黄辰抬手按了按他的肩。

“守好这里。”

阿石喉头动了动,最后只重重点头:“是,大人。

夜色压着群山。

黄辰出了薪火,在迷雾边缘掐诀收敛气息,身形很快没入林海。

他没走明路,只贴着阴影和山背前行。地仙初期的感知铺开后,山中的风、虫鸣、兽吼,全像被扯成细线,落进他耳中。

两百里外有狼群争食。

左侧山坳埋着腐尸,味道冲鼻。

更远些的地方,竟还有淡淡剑气残痕,多半是玄天宗余孽早先搜山留下的。

黄辰一路不停。

兽皮残图标记的地方,在玄天宗祖山后部一处被断崖夹住的死谷。那地方离薪火不近,绕路更多,寻常人走,起码要三四日。

黄辰借山河踏岳靴提速,又避开几处妖兽盘踞地,硬是在深夜前摸到了边缘。

前方地势忽然沉了下去。

月光被断崖拦住,只剩一道灰白亮边,挂在崖顶。

崖下全是乱石和裂缝,草木却稀得反常,地面裸露出大片暗红岩层,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浸过。

风一吹,空气里浮出股压得人胸口发堵的腥味,不像新血,更像陈了太久的旧血泡在泥里,又在地火上蒸过一遍。

黄辰蹲下身,手掌按住地面。

凉。

凉得不对。

这地方明明埋在山腹,岩层却透着阴寒,像

他顺着残图找了半刻钟,终于在两块倾倒巨石间,看见一道极窄的缝。

缝只有半人宽,外头长满灰白枯藤,里面黑得不透光。

黄辰刚靠近,眉心便猛地一跳。

血煞感应,自发运转。

下一瞬,一股浓得发粘的煞气从地底冲上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识海。

紧接着,不知从多深的下方,隐隐传来一阵拖长的哭声。

不止一个。

像有成百上千张嘴同时在哭,隔着厚厚山岩,闷得发钝,偏又尖得刺耳。

黄辰脸色骤沉,瞬间后撤半步,掌心已经按上刀柄。

风从裂缝深处灌出来,带着腐臭、血腥,还有纸灰焚过后的呛味。

他站在缝前,缓缓抬头。

崖壁上方,不知何时亮起了三点极暗的绿火。

像眼睛。

又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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