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夺证(2/2)
黄辰脚下一蹬,山河踏岳靴猛然发力,人没往后退,反而借石壁斜冲而起。砰!
鞋底在石壁上踩出一圈裂纹,他整个人像一块横着砸下来的铁石,膝盖先顶向沉河下巴,肘锋紧跟着劈向对方太阳穴。
沉河横臂架住。
两臂相撞,骨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辰借势再转,拳头贴着沉河腋下砸进肋侧。
沉河闷哼,反手一掌拍在黄辰肩上,把他拍得撞进水里。黄辰一入水,立刻翻身滚开,戟尖几乎贴着他的脸刺进渠底,把一块寒晶都挑得爆开。
碎蓝光乱溅。
石室里全是急促喘息和水浪翻卷声。
沉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盯着黄辰,眼里第一次多了点认真。
“你不是散修路子。
”
黄辰吐掉嘴里的污水,抹了把脸上的血。
“你也不像看门狗。
”
沉河脸皮抽了一下,眼神瞬间发狠。
“嘴硬。
”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沉入水下半尺,步伐忽然变了。原本沉猛直撞的节奏一下收住,转成贴水滑行,像一头潜在暗流里的鳄。
他手中断链被他甩成半圆,链节裹着水流,从黄辰脚边、腰侧、肩后同时缠来,配合戟锋,几乎封死了这间石室里的每一个退位。
黄辰连挡三下,左臂被链节抽中,皮肉当场绽开。
沉河抓住这个空档,一戟直送黄辰心口!
太快。
黄辰来不及拔刀回防,干脆侧身让过要害,任由戟尖从左肋划开一道深口,自己却借着近身的一瞬,猛地欺进沉河怀里。
短打。
贴身。
戟长链长,在这距离里反而成了累赘。
黄辰额头狠狠撞上沉河鼻梁,撞得对方头一仰,鼻血和污水一起喷出来。紧跟着,他左手扣住沉河持链手腕,右肘连续三下,砸喉、砸胸、砸锁骨,招招都往碎骨头的地方去。
沉河也疯了,膝盖顶住黄辰大腿,肩背发力,生生扛住第二肘,反手一拳砸在黄辰伤肋上。
黄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下。
沉河狞声道:“你拿什么跟我拼?”
黄辰牙缝里全是血味。
“拿命。”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住沉河耳后那块肉,硬生生撕下一片。
沉河惨叫,动作终于乱了一瞬。就是这一下,黄辰右脚猛踏渠底,山河踏岳靴再次爆出反冲力,整个人带着沉河一起撞向石室侧壁。
轰!
石壁裂开。
寒晶碎片、骨灰、积水全塌下来。
沉河被撞得后脑发懵,手中黑链刚要催起,黄辰已经看准他肩线一沉的空档,拳头狠狠抡了出去。
砰!
第一拳,砸在肩窝。
咔嚓。
沉河左侧锁骨当场塌下去一块。
第二拳,顺着塌陷处再往里砸,骨茬断裂声清清楚楚,沉河整条左臂瞬间垮了,黑链脱手落水。
“啊——!
”
沉河张嘴怒吼,黄辰却根本不给他再吼完的机会,双手一把按住他的头,膝盖顶住后腰,借着祭渠本就汹涌的暗流,猛地把他整个人按进了主水口。
水口窄,流急,像一张咬人的黑口。
沉河半张脸刚压进去,湍流就灌进他口鼻。他拼命挣扎,独臂乱抓,指甲从黄辰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脚下还在蹬,踹得水浪四溅。
“放……开……”
黄辰没说话。
他弓着背,肩背肌肉全绷起来,像钉在渠底的一块石。
沉河越挣,他按得越狠,直接把对方脑袋往石槽边缘撞。一下。
两下。三下。
砰!砰!
砰!
沉河后脑崩开,血刚涌出来,就被黑水卷走。
片刻后,那具身体终于从狂挣变成抽搐,再慢慢软下去。只有脚尖还无意识地蹬了两下,踢起两圈浑浊水纹。
黄辰又按了几息,才缓缓松手。
沉河的头从水口边翻出来,脸色青白发乌,双眼还睁着,里面全是没散掉的狠意和不甘。
下一瞬,熟悉的系统提示在黄辰脑海里炸开。
【叮!
斩杀罪恶之徒,获得业力值32000点!】
黄辰胸口急促起伏,撑着膝盖站在原地,连抬刀补尸的力气都差点没了。
三万二。
这家伙手上沾的人命,不比那些妖将少。
外面忽然又传来远处锁链震响。
比先前更急。
还夹着玄甲巫监暴怒的喝令。
“沉河!
”
“回话!”
“封死下层石门!
别让他带东西走脱!”
黄辰脸色微变,立刻蹲下身,在沉河腰间和胸前一阵摸索。
很快,他翻出一枚带水纹边军残记的骨牌,一小卷浸油兽皮,还有半截能与黑链共鸣的锁槽令节,统统收入储物。
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石室。
正门水道已经暴露,玄甲巫监若顺着黑链震动追来,这里撑不住多久。
黄辰目光落到方才自己和沉河撞裂的侧壁,又看了看头顶被寒晶和碎石撑住的裂层,咬牙抬起玄铁刀,朝着那条裂缝最脆的位置连斩数下。
铛!
铛!铛!
石层本就被岁月和水蚀掏空,又挨了方才那一撞,顿时大块崩落。
黄辰不退反进,抬脚把沉河尸体踹进主水口,跟着一拳轰上裂隙根部。
轰隆——!
整间石室猛地一震。
洞顶大片寒晶和巨石一起砸下,石门上锁纹乱闪,祭渠水势被塌方硬生生改道,疯狂倒灌。黄辰抓住这一瞬,矮身冲进侧壁新开的破口。
身后全是坍塌声。
碎石砸水,黑链绷断,石门被彻底埋死。
一截塌落巨岩几乎擦着黄辰后背砸下,把他的衣角都卷了进去。黄辰闷哼一声,连滚带爬钻进更狭窄的天然缝隙。
这里已经不像祭渠,更像山腹内部被水磨出来的一条兽肠。空间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方黑得发黏,后方却不断传来闷雷似的震动。
玄甲巫监追到塌口了。
隔着厚厚石层,黄辰都能听见那一声声重锤般的怒砸。
他不敢停,拖着快散架的身子继续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后方动静终于隔远了,只剩水脉深处绵长的轰鸣。
前方也慢慢透出一点极淡的冷风。黄辰伸手摸过去,摸到了一处向上的裂缝,裂缝边缘挂着湿滑苔泥,还有从外头渗进来的寒气。
他先贴在石壁上,强行压住呼吸,听了十几息。
没有脚步。
没有锁链。
只有风穿过裂口时发出的细长呜声。
黄辰这才把背后东西重新整理一遍。魂灰匣、押印骨书、石刻拓印、骨牌、兽皮卷、锁槽令节,全在。
一样没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全是沉河抓出来的血口,虎口裂着,指缝里还卡着骨灰和碎石。右肋那道伤被污水泡得发白,边缘皮肉翻卷,看着都瘆人。
黄辰扯出一枚补元丹,直接塞进嘴里嚼碎,苦涩药味混着血腥一下冲满口腔。他靠着石壁缓了片刻,又取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符光一闪即没。
做完这些,他才伸手扣住裂缝边缘,一点点往上攀。
石缝外的风更冷了。
吹在湿透的伤口上,像细针一排排扎进去。
黄辰咬着牙,从裂口探出半个身子。
外面竟是一道半悬在山腹内侧的废弃导槽,槽底早已干涸,只剩厚厚积灰和断裂木架。更远处,隐约还能听见断脉营方向传来的混乱钟响,声音被岩层削弱后,飘得忽远忽近。
他翻出裂缝,膝盖刚落地,整个人就晃了一下。
差点栽倒。
黄辰单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按着右肋,低头咳了两声,咳出的血滴进灰里,立刻浸成几团暗色。
夜风从导槽尽头灌进来,卷起灰烬,也卷起一角被吹到这里的旧符纸。
那符纸翻了个面,露出半截模糊的玄天宗押印。
黄辰伸手,把它按进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