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杀局(1/2)
古道出口外,半坍的石拱横在黑水之上,断裂处垂下长长水藤,水珠一滴滴砸落,落进涌动的暗流里,连个响都听不清。
蜃藏水府被他先前一通乱杀,血气、潮腥、尸腐味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黄辰闭着眼,先把心神沉进体内。
面板在意识中一闪而开。
【宿主:黄辰】
【境界:地仙中期】
【战体:中级巫族战体】
【业力:充裕】
【功德:稳定】
【法宝:十二品业火红莲(仿品)、定风珠、山河踏岳靴】
【神通:脉火战域】
字迹冷冷悬着,没半点温度。
黄辰扫了一遍,没多看,反手按了按腰间黑风兜和玄黄覆甲下的几处暗扣。万魂令、拘魂幡、北溟潮镜、残缺追因宝镜,都在原位。
脚底山河踏岳靴的阵纹也早被他催到将发未发的边缘,只等一脚踩下去。
他吐出一口极轻的气。
赵无极既然追到了这里,就不会空手来。
残缺宝镜、玄宗残修、北溟余孽,这一队人凑到一块,不是来查探,是来收网的。
可惜,他们赶到的地方,是他选好的网眼。
黑水更近了。
先是浪头被硬生生推开,接着,一团冷白镜光从水雾里顶了出来。那光不算大,只笼着三尺方圆,却把四周翻卷的黑潮压得贴在两侧,像一条被刀劈开的水路。
赵无极站在最前面。
他一手托着残缺宝镜,另一手垂在袖中,黑袍下摆被潮水打湿,脸色却比镜光更冷。
那面宝镜边缘崩了小半,裂纹爬满镜面,镜心却仍有淡金色流辉流转,时不时发出低鸣,像某种受伤却还没死透的凶物。
后面跟着数人。
玄宗残修首领披着半残法袍,脸上有旧伤,一只眼蒙着灰布。玄天宗追兵甲和玄天宗追兵乙分在左右,脚下各踩一柄制式飞剑,剑锋贴着水面滑行,划出两道细细白痕。
再后方,是三名北溟余孽。
其中走在最前的,正是北溟来使。
他披着鱼皮般的深蓝鳞袍,颈侧还残着半圈未褪的祭纹,眼神阴冷,不断扫视四周的岩壁和水沟,像条谨慎过头的老海蛇。
“就在这附近。
”
赵无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水声。
他掌中宝镜缓缓一转,裂纹间射出两缕细长金线,笔直照向古道深处。
金线尽头,竟隐隐映出两枚扭曲重叠的水色裂痕,正是蜃宫裂印残留的气息。
北溟来使脸色微变。
“蜃宫裂印?”他盯着镜中投影,喉间发出沙哑低笑,“赵长老,你们玄天宗追了这么久,原来追的是这个人。
”
赵无极没看他。
“少废话。
人就在前面。”
黄辰伏在石梁上,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两枚裂印气息,的确是他故意留下的。
更准确地说,是他借蜃宫裂印、北溟潮镜,再糅上残缺阵纹,临时拼出的一座简化蜃潮幻阵。
阵不大,骗不过真正精通幻水之道的老怪,拿来坑这群赶路赶红眼的杂牌货,却够了。
赵无极手中宝镜一晃,金线猛地偏转,直指左前方一片塌陷水道。
“追。”
他只吐出一个字。
玄宗残修首领最先掠出,追兵甲乙也立刻分开包抄。北溟来使犹豫了半拍,见宝镜所照的位置越来越亮,终究还是带着两名余孽跟了上去。
下一刻,水道里忽然升起大片灰白雾潮。
那雾来得怪,明明贴着水面,却像活物一样翻卷蠕动。
塌陷水道深处还浮出一截截虚假的石阶和门影,隐约有潮声自里面回荡,像是另一处更深的水宫正在开门。
“真在里面!
”
一名北溟余孽低喝,脚下猛冲。
他这一步踏出去,脚底水面瞬间陷空。
不是水,是乱流。
先前看着平整的黑水,底下早被黄辰借古道水势搅成了一个暗旋。
人一踩上去,半边身子当场被拖进去,那余孽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肩骨就“咔嚓”一声,被水下暗礁硬生生撞断。
另一名北溟余孽想拉他,手刚伸出,旁边虚假的石阶“轰”地碎开,爆成一团夹着碎石的黑浪,迎面砸了他一头一脸。
北溟来使怒喝:“退!这是——”
他话没说完,头顶石梁骤然一沉。
黄辰动了。
他不动时像一块贴在洞顶的黑石,一动就像山体塌下来。
山河踏岳靴在石梁上一踏,整条古道都跟着一震,靴底厚重阵纹轰然爆开,先把那座本就裂开的石拱直接踏断。
轰!
石拱崩塌,数千斤碎岩带着积年湿泥直砸而下。
定风珠同时飞起,悬在黄辰头顶三尺,珠身清辉一震,原本失控翻卷的黑水竟被硬生生压低了半尺。
乱流不再四处扑卷,而是被锁在塌陷水道一带,刚好把冲进去的几名北溟余孽困死在里面。
黄辰借着这一压,整个人从石梁扑下。
太快了。
玄宗残修首领刚抬头,只看到一只拳头在视野里放大。
那拳锋上缠着暗金气血,皮膜下的巫纹像烧红的铁线,沿着手臂一路蔓到肩背,连四周潮气都被蒸出一圈白烟。
“你——”
砰!
拳头砸进胸口,像铁锤砸烂一面薄鼓。
玄宗残修首领胸骨当场塌下去一大片,背后法袍爆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喷血,撞在石壁上又反弹下来,滑进黑水时已经没了动静。
提示音在黄辰脑中闪过一瞬。
业力到账。
他没空细看,落地借势一滚,抄起旁边半截断柱,反手就扫向右侧的玄天宗追兵甲。
追兵甲脸都白了,仓促御剑横挡。
铛的一声巨响。
断柱和飞剑撞在一起,火星乱窜。
追兵甲双臂发麻,虎口直接裂开,整个人踩着飞剑连退数丈,后背狠狠撞进湿滑石壁,震得头顶碎石哗哗往下落。
“黄辰!
”
赵无极终于看清了来人,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那不是认错人的愤怒,是追了太久,终于把人堵到眼前的那种阴狠。
残缺宝镜在他掌中嗡嗡颤鸣,镜面金辉暴涨,正对黄辰面门。
“果然是你。
”
赵无极盯着他,指节一寸寸捏紧镜柄。
“飞舟那一笔,祖山那一笔,血谷、断脉营、寒魄渡,再到这蜃藏水府。
楚云飞死得不明不白,玄宗弟子一批批折进去,连本座追到这里的人都被你玩成了瞎子。”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薪火在哪?”
黄辰提着断柱,站在半塌石拱的碎岩间,肩头还沾着潮水和血。
他没接话,只抬眼看了赵无极一下。
那眼神太平,平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追兵乙从侧面悄悄绕位,剑锋贴着石缝滑动,想去封黄辰退路。北溟来使也已从乱流边缘挣出来,半边鳞袍被撕碎,脸色铁青,抬手祭出一串水骨钉,在掌心滴溜溜乱转。
场上气机一下绷到了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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