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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血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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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地宫里没有风。

只有井口漏下来的那点天光,像一根细细的冷针,扎在湿黑的石地上。四周还残着旧年腐木和井泥的味道,夹着淡淡血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黄辰背靠石壁坐着,胸腹间的伤口已经重新结痂,衣袍却还没干透,边角硬得发板。

烹灵坊那一夜杀得太急,火也太烈。

他从坊中一路突出来时,靠的是业火、狠劲和那股不能停的气。如今真停下来,筋骨深处那股酸麻才一寸寸翻上来,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慢慢刮。

不远处,十几个获救的人族缩在火堆旁。

火是用断椅腿和井下朽木点起来的,烟有些呛,火苗却稳。

几个年纪大的把孩子围在中间,眼神还带着惊魂未定后的空白,像是连自己已经逃出来这件事,都还不敢全信。

黄辰低头,从储物中取出几只粗布袋。

袋里是干粮,还有之前备下的辟谷丹、回春丹和些寻常伤药。他没有一股脑全扔出去,只按伤势轻重分开,一样样摆在石板上。

“还能自己走路的,先吃半块。”

黄辰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伤口化脓的,先别碰硬食,喝水,等会儿上药。”

那群人先是一静。

随即,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红着眼圈,颤着手往前挪了两步,却没敢真拿。

黄辰抬眼看她。

“拿。”

那妇人这才猛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抓起半块干粮,又分给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层皮,啃第一口时太急,噎得直翻白眼,旁边老者赶紧拍背喂水,火堆边顿时乱作一团。

黄辰没过去扶。

这种时候,先吃上,先缓过那口气,比安慰有用。

他又把伤药分给两名还能撑着起身的中年汉子,示意他们给重伤的人包扎。

几个人手都在抖,包得歪歪扭扭,布条勒得轻重不一,黄辰看了两眼,干脆起身走过去,蹲下,伸手接过药布。

“不是这么缠。

他说着话,五指按住一名少年肩头,先把旧布扯开,再把化脓的口子用清水冲净。

那少年疼得浑身一抽,牙齿咬得咯吱响,却没叫出来。

黄辰把药粉洒上去。

“忍着。

药粉一落,血肉立刻收缩,那少年额上汗珠刷地滚了下来,十根手指把地上碎石抓得咔咔响。

旁边几个获救的人看着这一幕,原本乱哄哄的呼吸,竟慢慢平了些。

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有人低头狼吞虎咽。

有人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攥着手里的半块饼,像攥住一条命。

地宫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井口那缕光从灰白转成惨青,又慢慢带上几分晨色。黄辰靠在井壁下,吞了两枚补元丹,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体内翻涌的气血才总算压下去些。

他没睡死。

只浅浅眯了会儿,神魂仍绷着。

万妖城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外层巡兵和各坊口迟早要掘地三尺。枯井地宫算隐蔽,却算不上绝对安全。

他必须等这批人能动,再尽快送走。

等到日头彻底升上去,井口照进来的光已带了暖意。

黄辰睁开眼,起身。

“收拾东西,准备走。

火堆边一阵骚动。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中年汉子哑着嗓子问:“恩公……外头,不会还有妖兵吧?

黄辰看了他一眼。

“有。

那人脸一下白了。

黄辰把玄黄覆甲收进体内,抬手按了按山河踏岳靴的靴边,语气仍旧平平。

“所以跟紧我。掉队,我不回头找。

这话不近人情。

可那群人听完,反倒都拼命点头。

他们见过太多嘴上说救人,转头就拿人挡刀的事。黄辰这种把生死摊开了讲的人,倒叫他们心里踏实些。

半个时辰后,黄辰带着人从枯井地宫分批撤出。

他没有从正路走。

山河踏岳靴一步踏下,灵力沿土脉渗开,前方乱石和枯藤间缓缓裂出一条极窄的暗道。道不宽,只够两人并行,头顶被垂下的老藤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过去,像一片再寻常不过的荒坡阴影。

黄辰走在最前。

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听风,或抬手示意众人伏低。

每一次停顿,后面的人都紧张得连呼吸都要屏住,直到他再迈步,才敢重新跟上。

路上绕过了两队巡城妖兵。

其中一回,甚至近到能听见妖兵甲片碰撞的脆响,闻见对方身上那股腥膻酒气。一个孩子吓得想哭,被身旁老妪死死捂住嘴,整张脸憋得发紫。

黄辰站在最前,掌心扣着一张隐匿符,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那队妖兵骂骂咧咧走远,他才继续前行。

这一路,走得像在刀背上挪。

到了夜里,众人才真正出了万妖城外层搜查最密的范围。

黄辰没让他们生火,只选了一处背风石缝暂歇,分水,分吃食,再轮流守夜。

一昼夜之后,众人脚底都磨出血泡,腿肚子直打颤。

黄辰自己也累。

可等远处山势一折,前方林影深处浮出那几块熟悉的暗哨石标时,他脚步还是快了半分。

薪火外围,到了。

林中先是一静。

紧接着,三道极轻的破风声从左侧树冠里掠下,弓弦绷响,寒光直指前路。

“止步!

一声低喝从暗处传出。

黄辰抬手,露出腰间信物。

“是我。”

树影一晃,一个背着短弓的青年先跳了下来,正是新晋护卫苗子。

他落地时还带着几分绷过头的狠劲,等看清黄辰后,眼睛一下亮了。

“辰哥!

他刚喊出口,又像想起规矩,急忙收声,快步迎上来。

后头林子里,老铁也拨开枝叶走出,肩上还搭着一捆削好的木枪杆,脸上胡茬更重了些,眼底却有了血色。

“回来了?”

黄辰点头。

老铁视线一扫,看到后面那一大批面黄肌瘦的人,脸色立刻沉下去,低骂了一句。

“狗日的妖崽子,真拿人不当人。

他说完也不废话,回头就吼。

“开路!

先把能走的接进去!伤重的抬担架!

快!”

林子里立刻窜出七八个人。

囚仓老者也来了,拄着木杖,腿脚还不算利索,做事却稳。他身后跟着获救矿奴乙,两人一个清点伤员,一个分派住处,动作不快,却半点不乱。

新晋护卫苗子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扶人,一边大声招呼。

“这边!

别挤!小孩先过去!

“水在前头石棚里,先一人一口,别灌太猛!”

“你腿伤裂了,别逞能,来个人搭把手!

林中压抑了许久的气,随着这阵忙乱,反倒像活了过来。

黄辰站在边上看了片刻,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冷意,总算松了点。

老铁走过来,把肩上的木枪杆往地上一杵,吐了口气。

“阿石那边本来要亲自带人来接。

“我压住了。”

黄辰看向他。

老铁扯了扯嘴角。

“那小子嘴里一句一个‘大人’,听说你又从万妖城里捞出这么多人,差点带着新编护卫队冲出来接人。

我把他踹回去了,让他老实在谷里练兵。”

黄辰听到这句,眼角微动。

“他近来怎么样?”

“能折腾。

老铁咧嘴笑了下,笑里带着点疲惫。

“早上操训,下午整编,晚上还带着人巡外围。

你丢给他的三段式操训法,他硬是照着练出点样子了。新救回来的青壮,被他拎去跑山路、抬木石、练持枪站桩,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背地里骂他,见了他还老老实实叫头儿。

老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小子提你时,还是那句。

‘大人回来前,谷里不能乱。’”

黄辰没说话,只伸手接过老铁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水是山泉,凉得厉害。

顺着喉咙滑下去,压得肺腑都一震。

等这一批人安置得差不多时,天色已擦黑。

黄辰跟着老铁进了外围石屋。

屋里点着两盏兽油灯,火苗微黄,照得石桌上的地图、账册和简陋木碗都蒙着一层旧色。囚仓老者也随后进来,获救矿奴乙守在门外,新晋护卫苗子则去调夜岗,没有进屋。

老铁一屁股坐下,揉着发酸的手腕,开门见山。

“人太多了。

“这两个月,前前后后救回来的,加上原本谷里的人,已经破了七百。”

“能拿刀能拉弓的,不到两百。

老人、妇人、小孩,占了大半。”

他伸出粗糙手指,在地图上一戳。

“原来的隐谷,藏三百人还行。现在七百多张嘴,每天吃喝拉撒、巡岗守夜、砍木扩洞,全堆在一块儿,味都压不住。

再缩下去,不用妖王来,来个像样点的妖市牙行,就能顺藤摸到这儿。”

囚仓老者在一旁慢慢点头。

“谷里旧储粮,还够四十天。”

“若再来两批人,最多二十天,便得外出大规模搜粮。

人一动,痕迹就多。”

黄辰坐在石桌前,把烹灵坊账册和完整血宴名册一并摊开。

纸页上沾着旧血,有些地方还带着烟熏后的焦黑卷边。兽油灯的火映上去,那一行行字像从死肉里剜出来的一样。

他先翻账册。

烹灵坊只是万妖城血宴前站之一,负责暂囚、筛肉、炼油、分流。

可就这么一座坊,近三个月里经手的人族活货,已过四百。

四百。

黄辰指节一点点收紧,纸页边角都被捏得发响。

再看血宴名册。

上面不是单纯的赴宴名单,还有调兵、押货、清扫、外放猎队的时间节点。血宴之后,万妖城外围几支妖将私军会顺势南下,借着宴后搜捕逃奴、补足血食之名,清扫周边零散人族据点。

薪火这种藏在山缝里的谷子,正好在清扫范围里。

老铁看着他脸色,忍不住低声骂。

“这帮畜生,吃一顿还嫌不够,还想顺手把周边翻个底朝天。”

黄辰把名册推给他。

“不是顺手。”

“是提前排好的。

老铁低头一看,眉头越拧越死。

石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偶尔噼啪一响。

过了片刻,老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枚用兽筋捆着的骨片,递到黄辰面前。

“还有一件事。

“今天中午,厉沉槊那边送来消息。不是他亲口来的,是借共工部逃奴辛禾的线转进来的。

那女人留了话,说不周山外围有一处废弃巫妖战场,最近灵脉复苏,地火和残阵都开始回潮。”

黄辰抬眼。

老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赤乌古城遗址。”

屋里的灯火晃了一下。

囚仓老者脸色微变,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老铁继续道:“辛禾说,那地方当年打烂后,被各部视作死地,几百年没人真占稳过。

最近异动频发,不少外围势力都开始盯上了。若谁先拿到阵基、占住主脉口,就能借旧城根子重起炉灶。

“她原话是——那地方若落到妖族手里,又是一座吃人的城。若落到人手里,能挡风,能蓄粮,能练兵,足够撑起第一座真正的主城。

真正的主城。

这四个字落下,石屋里的空气都像沉了一层。

薪火谷是什么?

是洞,是缝,是藏命的地方。

可主城不是。

主城得有墙,有路,有水脉,有能容万人喘气的根。

黄辰低头,看向桌上的名册、账册、地图。

万妖城在磨刀。

薪火还在缩着脖子躲血。

再缩下去,只会被一口吞掉。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救下的人,想起地宫里那个抱着孩子啃干粮的妇人,想起烹灵坊里一排排挂在钩子上的骨牌,想起那些被记在账上的数字。

不是名字。

是数字。

他胸口那股火又慢慢顶了上来,烧得太阳穴直跳。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主线任务【踏入洪荒核心】第二阶段开启。”

“任务一:破坏万族血宴。

“任务二:夺取赤乌古城遗址先机。”

“任务三:为薪火主城奠基。

“任务奖励:未知。”

石屋里外仍是原样。

兽油灯在烧,老铁在等他说话,囚仓老者的手还按在桌边。只有黄辰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像是有人把一截淬火后的刀锋,轻轻横在了他瞳孔深处。

老铁见他半天不言,皱眉问了句。

“怎么说?

黄辰把血宴名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谷里先照旧运转。

“外围暗哨加三层,进出都改口令。新来的伤员,先分到外环石棚,不准扎堆。

阿石继续整编护卫,练兵别停。”

老铁点头。

“行。”

黄辰又看向囚仓老者。

“储粮、药材、木料,重新盘一遍。把能迁走的先归类,别等真动身时手忙脚乱。

囚仓老者拄着木杖,沉声应下。

“老朽明白。

说完这些,黄辰站起身。

连着赶路一昼夜,又在石屋里坐了这么久,他肩背肌肉一绷,伤口立刻隐隐作痛。

老铁瞅着他脸色,忍不住道:“你先歇半日。谷里的事,我和那老头撑得住。

黄辰“嗯”了一声。

这半日,他没逞强。

吃了东西,洗去身上血污,又盘坐在内洞里调息了两个时辰,直到体内气血重新归拢,经脉里那股火辣辣的胀痛散去大半,才重新睁眼。

洞外已是深夜。

风从谷口灌进来,卷着草木潮气和远山寒意,把火把吹得左右摇晃。值夜的人脚步来来回回,偶尔传来压低的口令声。

黄辰起身,披上黑风兜,伸手把玄天宗制式飞剑、拘魂幡、九幽戮魂符(进阶)和几件惯用之物一一收好。

门外,老铁竟还没睡,正蹲在石阶下磨刀。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劝,只是把磨刀石往旁边一扔。

“现在走?

“现在走。”

老铁咂了下嘴,站起身,从腰后摸出一小袋肉干丢过去。

“路上吃。”

黄辰接住,顺手塞进怀里。

老铁盯着他,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万妖城那帮杂碎,这次怕是要倒大霉。

黄辰没接这句,只抬手把黑风兜兜帽拉低,遮住了半张脸。

谷口的夜色沉沉压着,林木在风里轻摆,暗哨火点忽明忽灭。

远处山影后头,万妖城的方向像伏着一头巨兽,灯火隐隐,连天都映得发赤。

黄辰一步踏出石阶。

山河踏岳靴轻震,脚下碎石无声裂开,夜风呼地卷过他衣角。

老铁站在后头,低声道:

“别把城烧得太干净,多少给老子留点能捡的东西。”

夜林低伏,树冠在头顶哗哗作响,几处暗哨火点被风压得发青。山河踏岳靴一震一落,他整个人贴着山势往前切,黑风兜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在夜色里沉得发冷。

身后,老铁没再喊。

谷口那点人声很快就被风吞掉,只剩远处万妖城的天光,一片暗红,像血泡在云底慢慢鼓着。

黄辰奔出十余里后,脚步才微微一缓。

他抬手按了按左肋,伤口早不再渗血,肌肉深处却还藏着钝痛,随着呼吸一抽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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