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活着（2/2）

中午时分，四个人到达了一片冰崖下。

冰崖很高，至少有上百米，崖壁是冰蓝色的，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崖壁上挂着无数冰柱，长短不一，有的粗如水桶，有的细如手指，像是时间的牙齿。崖壁的底部有一个冰洞，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但里面很深。

林凡停下脚步，暗影感知向冰洞中延伸。

“里面有东西。”

陈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什么？”

“人类的气息。很微弱，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陈远的脸色变了。他推开林凡，冲进冰洞。

冰洞中很暗，但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洞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飞舞。洞顶上的冰柱滴着水，水珠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洞壁上，身体已经冻成了冰雕。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袄，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上面满是补丁。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和陈远脸上的伤疤一模一样——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颧骨，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父亲！”陈远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

他扑到冰雕前，跪在地上，双手抚摸着冰雕的脸。冰很冷，冷到他的手指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松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在脸上结成了冰。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一个字。

“父亲……父亲……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去找冰晶玉莲了吗……您怎么会死在这里……”

林凡走到陈远身边，蹲下身，暗影感知在冰雕上扫过。冰雕中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了，至少有两三年。他的身体被冰封住了，灵魂早已消逝。他的双手握着一把断了的猎刀，刀身上有血迹，是干涸的暗红色，冻成了冰碴。

“你父亲……是在极北之地死的。”林凡的声音平静，“他的身体被冰封住了，保存得很好。”

陈远看着冰雕中的父亲，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

“他……他不是来抢冰晶玉莲的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独孤博走到冰雕前，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冰雕中的脸。那张脸和陈远很像，坚毅、倔强、不服输。眉骨高耸，颧骨突出，下巴方正。他的眼睛即使是闭着，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屈。

“他没有去冰碧帝皇蝎的巢穴。”独孤博的声音低沉，“他受伤了，走不动了。躲在这个冰洞里，想等伤好了再去。但他的伤太重了，没能撑住。”

陈远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的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一层又一层，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父亲……”

独孤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你是他儿子，你应该知道，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为他哭。”

陈远擦了擦眼泪，看着冰雕中的父亲，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父亲，您安息吧。我会替您照顾好自己，像您当年照顾我一样。”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林凡。

“林大哥，帮我把我父亲埋了。”

林凡点了点头。

四个人走出冰洞，在冰崖下找了一块空地。雪很深，挖了很久才挖到一个人的坑。然后四个人合力将陈大山的冰雕抬进坑里，小心翼翼地放好。

盖上雪和冰之后，坟堆隆起成一个圆丘。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一块冰蓝色的石头放在坟头，那是陈远从冰洞中找来的。

陈远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磕头，他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您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