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七章 认可(2/2)
顾青宁摆摆手,在旁边的铜盆之中净了手。今日确实感觉颇为疲惫。一天时间,处理了上百名伤口恶化的伤兵,中午都没歇息。也是时候回去了。就在她转身往大帐门口走去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大帐外的李徽。
顾青宁疲惫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大声笑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众人适才太过聚精会神,此刻才发现李徽在此,帐中所有的人包括床上的伤兵都挣扎起身要给李徽行礼。
李徽摆手道:“不必多礼,我是来接夫人的。”
顾青宁眉眼笑成了月牙,心中甜丝丝的。李徽看着她道:“辛苦么?”
顾青宁摇头道:“不辛苦,本就为此而来。”
李徽道:“那白药效果如何?”
顾青宁得意道:“效果很好,怎么说呢,就是很好。”
一名胡子花白的军医上前来拱手道:“唐王,多亏了王妃带来的疗伤妙药,当真神效无比。今早治疗的几个重伤之人,如今伤口疼痛消失,此刻正在入睡。要知道他们可是疼了多日不能安眠。王妃真乃上天派来解救伤痛的仙人,营中伤兵用药之后,无不感到伤口好转。营中将士,无不感念王妃之恩。便是我等,也深受裨益。王妃为我等亲自讲授疗伤之法,鞭辟入里,令我等收益良多。”
李徽呵呵笑道:“哦?有那么好么?”
众军医异口同声点头,皆言所言非虚。李徽看向顾青宁,顾青宁眼露得意之色,显然心中颇为自傲。
“既如此,当记一大功。”李徽笑道。
从大帐出来,走过那些帐篷的时候,李徽才明白为何帐篷里的伤兵都在呼呼大睡。这些人都是今日医治的重伤之人。白药敷上之后,见效甚快,虽不能说很快便会痊愈,但伤口亦有好转。疼痛减轻之后,被折磨多日的伤兵们自然是呼呼大睡以弥补这么多天的困顿和折磨。能够安稳熟睡,本身就是好转的迹象,也能让他们的身体得到更好的歇息。
出了伤兵大营之后,顾青宁要李徽跟她一起坐马车回大营,本来在军中不宜公开同车,但李徽见顾青宁情绪很好,今日她也颇为辛苦医治将士,不忍拒绝。于是上了马车之中。
马车缓缓向江边大营行去,车窗外,夕阳落山,晚霞满天,如锦似缎,美不胜收。顾青宁坐在窗边,叽叽咯咯的跟李徽说起今日之事,显然心情甚为高兴。
李徽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问了白药的药效和今日用药的情形,兵士们的反馈等等。顾青宁一一回答,表示那白药算是正式制作出来了。只是此番只带了几百份的药,作为临床医治收集数据之用。之后回淮阴之后,便要大规模的采购草药,大规模的制备了。
李徽心中也自欣喜。这白药是后世的老字号,具体配方都是保密的。即便有了公开的药材,想要逆向制作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顾青宁居然硬是弄出来了这白药。虽然李徽明白,顾青宁配制出来的绝非是后世的那种白药,具体的配方比例绝对不同。但是,因为用的药材差不多,只要搭配得当,也有较好的效果。顾青宁逆向出来的白药,恐怕就是这个原因。这个道理就好像是一加三等于四和二加二等于四的道理一样,不同的搭配,但可能会殊途同归,达到同样的效果。
“青宁,你回去之后,去见你道蕴姐姐,就说是我的允许,在钵池山东坡建一座药园。今后你配备药物,栽种药材便可在那药园之中。许你八百亩的地,随便你自已如何经营。一切费用,我都给你出。尽快确定白药的药效,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便可大量制备白药,军中将大量采购此药,保管你赚的盆满钵满,名利双收。”李徽笑道。
顾青宁大喜过望。她其实已经有了一处医馆和农庄,但李徽今日的许诺是在钵池山给她八百亩地建一座药园。要知道,至今只有谢道韫在钵池山有一座茶园,占地已近三千亩,产出最为顶尖的云芽茶。当然,那里也是谢道韫的别苑。那里还有专门的兵马把守,设立驿站,并且新建了一条贩卖茶叶和相关制品的商铺街道。
而现在,李徽允许她也在钵池山以东建立药园,那可是除谢道韫之外唯一一个特例。那既是李徽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在李徽心目中地位的提升。需知除了谢道韫,还没有谁会被允许这么做。那钵池山之地,本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地方。在唐王府,一说李徽的去向,一句‘去钵池山了。’,所有人便心照不宣的认为是去谢道韫的茶庄了。但从此以后,再说去钵池山了,那便未必是去了谢道韫的茶庄了。
这怎不叫顾青宁欣喜。
顾青宁一把搂上来,对着李徽的脸蛋便来了个香吻。随后,便掰着手指头开始对李徽讲述她心中的规划。多少亩种药材,多少地方建配药室,何处建造药库,何处预留市场店铺,何处晒场,何处制药等等。
李徽微笑听着她说话,夕阳之下,顾青宁的侧脸在余晖之下被镀了一层淡淡的彩色。青宁虽然已经是三十许人,但面庞饱满,依旧如少女一般,从侧面看,似乎还有些婴儿肥。红唇翕动,神采奕奕。
说了不知多久,暮色逐渐变暗,顾青宁也说的累了。忽然打了个啊欠,露出了倦怠之意。李徽一把揽住她的头靠在怀里。
“回头再细想吧,今日忙活一天,你也累了。闭目歇息一会便是,莫要伤神。”
顾青宁倒是听话,放下车帘靠在李徽怀里,马车慢慢悠悠,马蹄声踏踏作响,不多时,顾青宁居然真的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八月十九,突袭京口的五千骑兵已经秘密组建完毕。此次行动乃是绝密,就算是被选中的骑兵也不知道他们被选中的原因。
五千骑兵携带着装备以及驮运的马匹共计六千余骑,尽皆秘密集结于瓜洲渡口以东三十里外的一处秘密营地之中。
十九日傍晚,李徽亲自前往营地,为周澈等人送行。饯行宴很短暂,关于此次计划,该商议的细节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了,其实也无需多言。况且这样的行动计划的再周祥也是无用,关键还是要随机应变,灵活应对。敌人的状况不可控,情报掌握也并不完善,所以只能制定大致的计划。具体情况,分几种情形做出预案。做好最坏的打算便可。
天黑之后,骑兵整装待发。全副武装,身披黑色披风的东府军骑兵们几乎完全融入在暮色之中。之所以选择夜晚行军,也是为了保证此次行军的绝密。毕竟一江之隔,在对面高处其实可以通过千里镜窥探对岸十几里范围内的兵马调度的。特别是五千骑兵这样庞大的队伍,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李徽和周澈道别之后,周澈叫来李淮前来和李徽道别。李淮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身着盔甲披风,骑在马上时却也身材修硕,器宇轩昂。他的长相虽偏向张彤云的俊美多一些,但眉宇之间却像极了李徽少年时的模样。
李徽没有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听从命令,好好表现。莫叫人看轻了你。”
李淮重重点头,拨马随队离开,身形很快隐没在暮色之中。李徽矗立片刻,策马回营。他也要回营准备发布命令,开始两处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突袭的骑兵后天才会抵达突袭渡河地点,之后更需要两天时间渡河。之后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奔袭京口。在此期间,大军都要做出配合。
此战若成,便可破局。